王波刘怡杉
一
哈罗线——哈密至罗布泊铁路，是通往“地球之耳”罗布泊的铁路。这条铁路终点罗布泊镇罗中区地下钾盐储量全国第一，是我国重要的钾肥生产基地。哈罗铁路主要承担着罗布泊钾肥的运输任务。
戈壁、风沙、荒漠，人们都说罗布泊地区是地球上最恶劣、最苍凉、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这里也是名副其实的无人区。全年200天以上大风天气，最大风力超过13级。特殊的地理地貌、肆虐的沙尘风暴，无情地摧残着铁路路基，击打着过往的列车。
自2012年11月29日哈罗铁路开通运营起，铁路守护者就与遮天蔽日的风沙做斗争。他们与钢铁大道为伴，与沙石共舞，抵抗风暴侵袭，抵抗沙害破坏，保证着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钾肥源源不断地通过铁路运往黑龙江、河南、山东等产粮大省，保证着这条钢铁动脉安全畅通。
干燥的气候、飞扬的沙石、强烈的风暴，考验着这条年轻铁路，也把年轻的守护者磨炼得铁石一般坚强、坚韧。
二
哈罗铁路北起哈密南站，途经花园、南湖、沙哈、巴特、鲢鱼山、黑龙峰、多头山、东台地、罗中9个车站，直接挺进有着“死亡之海”之称的罗布泊，正线全长370多公里。
4月26日，哈密下起了小雨。对干燥缺雨的哈密，这是久盼的甘露。铁路人则深知，在哈罗线，必定又是一场反复无常的风沙。果然，伊州区南湖乡大拉沟以南，风沙把天地搅得天翻地覆。
不知是第几次组织清沙队伍奔赴哈罗线了。这天，哈密基础设施段又组织起50多人的队伍，开进了荒漠深处。此时，我们乘坐在顶风前行的小汽车上。前面挡风玻璃外100米、50米、10米，一溜溜飞驰的沙子，从黑乎乎的柏油路面上“逃窜”。
艰难赶到位于哈罗铁路中部的巴特综合维修车间，车间党支部书记李建军正忙得不亦乐乎。刚刚张罗着给段上来的清沙队伍送去午餐，又要组织青年突击队到不知清了多少次的多头山区段再次清沙。他忙里偷闲地给我们介绍这些天的清沙情况。
说话中我们了解到，哈罗铁路开通后，李建军就来到了巴特综合维修车间。他感慨道：“走了那么多地方，到了哈罗线才知道那些地方的风沙都不叫风沙，看看罗布泊的风沙吧。”说到这，李建军把头转向窗外。我们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站内的股道里又堆积上了沙子，车间院子里的沙子也像海浪一样匍匐在地上。我们不禁惊叹。李建军紧跟着说：“这还刚清过。去年农历大年三十晚上，一场风沙搅得我们饺子都没吃安稳，在清沙中过了个大年三十。今年是农历大年初三晚上，又遇一场八级大风，造成三级沙害。车间组织青年突击队，到现场一看，十几公里的线路都被沙子埋上了。小伙子们清一段，列车走一段，干了一个晚上。昨天，机务上又在多头山区段报了两处沙害，造成两次停车。车间在那里安排了一名副主任，他们激战几个小时。”
哈罗线通车的10余年，以沙为令，闻沙而动，已经是哈密基础设施段不变的铁律。
三
午餐过后，我们见到了巴特工区的工长郝虎林。38岁的郝虎林在哈罗线上干了6年。他说：“每年的风从年初刮到9月份，风不停，都在清沙。”一旁的线路工邢志刚插言：“问题是沙子清完一刮风又刮了回来，还得清，刮不完的风，清不完的沙子，没完没了。”我们把目光转移到这个自哈罗铁路开通就在这里的老职工身上，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布满他黑里透红的脸上，那分明就是罗布泊的风沙镌刻的呀。
我们着实在哈罗线上体验了一把沙尘暴的威力。看着段团委书记李小龙发给我们的一组中国青年报社联合全国铁道团委开展的《龖龖龖龖看春运——“龙”字号春运故事》直播，我们向往着能去视频中出现的黑龙峰站看看。但眼前的风沙实在有点吓人，只好放弃。黑龙峰站处于哈罗线咽喉位置。由于常年受到风沙蚕食，周围地表形成了独特的雅丹地貌，层层堆叠，宛如一条条巨大的黑龙。为了在春运期间让35万吨钾肥从该工区管辖的14公里风沙区段顺利运往内地，青工们抢时间清沙，那画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画面中，穿着棉衣戴着皮帽的青工们在被沙海埋没的铁道上挥锹铲沙，一锹锹沙子从他们手中扬向半空，落在离铁道不远的地方，而伴着铁锹的挥舞，汗水也洒落在罗布泊苍茫的荒野……线路渐渐露出原来的模样。很快，一列满载钾肥的火车隆隆驶过，哈罗线呈现出繁忙的运输景象。
四
今年2月中旬春节刚过，降了一场大雪。罗布泊雪还未化，狂风又开始裹挟着沙尘在戈壁上肆虐，眼见就要将铁路道岔、股道覆盖掩埋。8时30分，段安全科科长曹辉焦急地说：“人都到齐了么？铁锹都装好，抓紧出发！”这天，哈密基础设施段集结128人的党团员突击队，前往哈罗线进行清沙抢险。
9时，载着128名突击队员的8辆工程车一路颠簸地赶往110公里外的哈罗铁路。段长胡豹在出发前做了会战动员，到达目的地后，副段长崔江波进行了安全讲话并举行授旗仪式，随即叮嘱道：“下过雪股道里很滑，大家上线一定稳走慢行注意脚下安全。”
大家按照前期筹划安排，在各队队长和安全员带领下，分区段到达相应清沙点进行清沙。突击队员中超过一半是入职不到一年的工、电、供等专业大学毕业生，有些是第一次参与铁路清沙工作。“我今年8月刚参加工作，家是云南的，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说实话还是挺惊讶的。”2002年出生的线路工张燏燚说道。
“一定要露出石砟和钢轨底边，速度也要加快，咱们时间非常紧张。”54岁的崔江波面对眼下大体力的作业，拿着铁锹和作业人员一起干，边干边盯，其间还穿梭在3个小组间，反复叮嘱、检查，对经验不足的青工手把手教怎样把沙子清得更彻底。
18时30分，作业人员终于完成了24公里的清沙。在远处夕阳的映衬下，他们身上的黄色作业服显得那样亮眼。
迎沙出动，这是铁路人的“热辣滚烫”！想想出发前段党委组织召开誓师大会，举行授旗仪式，为应急抢险注入强大信心和动力，党团员青年接过旗帜，肩负起恢复线路畅通的使命，个个都有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我是主动报名来清沙的，能在春运期间为线路畅通出一份力感觉很有意义。”接触网维修队青工吴永强说。
尽管罗布泊的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但总有阳光普照的时候。当线路恢复它应有的模样时，刚刚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们顿时感到轻松和欣慰。阳光下，我想，喜欢拍摄罗布泊美景的李建军会不会在此时拍几张心仪的照片。当他把镜头对准刚刚清理过的线路时，一定别有一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