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昌
与书有关的记忆长远。
最早关于阅读的记忆大多来自爷爷。印象中,爷爷是一个极爱看书的人,这与他曾经是一名教书先生不无关系。在那个还没有电灯的年代,做完一天农活的爷爷常常会在吃完晚饭后,洗净双手拿出一本用棉布包裹着的已泛黄的书籍,凑近灶台上的煤油灯认真阅读,常常一读就是一个多小时。一边是奶奶利索地洗着碗,一边是爷爷认真地看着书,我常常将头从爷爷捧着书的双肘下挤进他的怀里,想看看书里有什么:“爷爷,我也要看看!”爷爷总会用双肘把我夹在怀里,用满是胡茬的下巴扎着我的脸慈爱地说:“你看啥哦,狗看星宿不知稀稠!你说是不是?”泛黄甚至有些发黑的书页、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吸引着我,虽然幼小的我一字不识,却隐约觉得书很珍贵,对书也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或许是受爷爷影响,我特别喜欢书的油墨香,每到学校开学发新书就会欢欣雀跃,喜欢那迎面扑来的淡淡油墨香。领到新书,我立刻翻开,将整个面庞凑近书页闻一番,那气息简直沁人心脾,令我陶醉。
到县城上高中后,时间相对宽裕,我常常在一个闲暇的周末,迎着晨光赶着营业开门时间信步走进书店,找个安静的角落抽出一本书一读就是大半天,有时竟忘记了吃饭。从小说野史到古典名著,我徜徉在书的海洋里,读路遥、读叔本华,也读司马迁,感受生活的平凡朴实,体味历史的苍凉厚重。结束一天的阅读之后,我感到幸福不已。3年时间里,我大概阅读了100本书,即使到了高考前最紧张的时候,我也坚持每天阅读几章《三国演义》,感受文官武将的韬略与胆识,激励自己勇敢面对学习压力,始终保持奋斗激情。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是阅读给了我力量。我反思自己走过的路——此生最美的时光是阅读,最好的陪伴是书籍。
2015年我到新疆从警,刚入警时被分配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一个距家3800公里的小站铁路派出所。警营生活单调而乏味,现实与理想的巨大落差常常使我辗转难眠。闲暇时刻,我将一本本书籍放在枕边,《解忧杂货店》藕断丝连的故事结成温暖的网抚慰着我烦躁不安的心;杨绛先生的代表作《我们仨》恬淡安然,赶走我满心的焦虑……
有了书的陪伴,内心不再孤苦,反而更加充实和美好。无数个狂风怒吼的黑夜,我静坐灯下,一本好书在手,一杯香茗相伴,从经史子集、古典名著到稗官野史,在美妙书香的浸润下,我找到目标、重拾希望。“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我仍自以为是无限宇宙之王。”我耳畔常常回荡着莎士比亚的这句名言,并以此激励自己,勇敢地面对生活的沟沟坎坎。
2018年,我从基层派出所调到了铁路公安处宣教室。面对全新的宣传工作,初来乍到的我,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到《人民铁道》,立刻就被副刊上铁路人的故事和散文作品吸引了。一个个平凡朴实的人物故事、一篇篇充满乡土气息的散文、一段段令人感同身受的描述,深深地触动了我。像是突然找到了写作的灵感,无数个关于故乡、关于成长、关于亲情的故事在我的脑海里激荡。
“我也能写这样的散文,我也要将那些珍贵的记忆变成铅字,让更多的人读到。”我暗下决心。说干就干,我比照着副刊上一篇以讲述家乡美食制作过程来表达作者思乡之情、奉献之志的散文,写了我的第一篇散文《故乡的浆水面》,从故乡浆水面的烹饪方法引申到对家的思念,再到矢志坚守的奉献,洋洋洒洒写了2000多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稿,没想到竟然在一周后见报了。看到自己文章的那一刻,我几乎是激动得跳起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幸福感。细细阅读,却发现与我投的稿件有出入,编辑老师帮我进行了大段的调整润色,内心突然很感动。
就是在这样的引导激励下,我越来越喜欢拿起手中的笔,记录警营的感动,抒写生活的美好,写散文、写人物通讯、写报告文学,几乎每个月都能刊发一两篇。阿尔金山深处的平凡坚守、大漠民警的朴实奉献、查缉生活的惊心动魄,越来越多的警营故事透过我的文字被人知晓,影响鼓舞着青年民警壮阔前行。每每接到宣传部门民警打来的感谢电话,感受他们话语间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心里也跟着欢喜。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而今,我已从事宣传工作5年有余,创作刊发文学作品不下千篇,阅读与写作已然成为我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我沉醉于通过文字让千里之外的读者与我同频共鸣,我自豪通过文字能让一段童年记忆、一件感人事迹被人牢记,我欣慰通过写作让一个群体、一种精神变成永恒。
我爱阅读,爱写作,爱那油墨味的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