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马瑜阳田锋力
冬日，黄河奔腾流向远方。位于陕晋两省交界处的南同蒲铁路黄河桥犹如钢铁巨人，用臂膀托举着线路上的列车飞驰而过。
1月26日是春运首日。8时，身穿黄色作业服的张晋刚和工友们开始了一天的作业。张晋刚所在的西安工务段华山桥隧养修工区有22名职工，负责这座大桥的检查养护工作。春运期间，线路上增开多趟列车，他们要加密检查频次，争分夺秒检修设备，确保大桥设备状态良好。
黄河铁路大桥上面跑火车，下面巨大的钢梁则由一个个钢结构“小房子”构成。张晋刚和工友们来到一个半米高的检查口，打开盖板，依次探身钻进去。梁体内部如同船舱，漆黑一片，一个个梁箱接缝如同一个个窗格延伸至远方，强光手电筒的光仿佛都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收，逐渐微弱起来。
“在漆黑空旷的箱梁桥内，检查锤相当于我们的听诊器，我们通过敲击，检查梁体螺栓是否有松动、脱落、开裂。”借着头灯的光亮，张晋刚走在最前面。从顶部螺栓到侧向螺栓，他眼看手敲耳听，箱体里的上万颗螺丝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敲击的时候，要注意听声音，紧固的螺栓声音清脆，稍稍松动的螺栓，声音就有一点儿发闷。”张晋刚一边拿着检查锤敲击螺栓，一边对身旁的徒弟卫小林说。从脚下铁板到头顶天花板，螺栓密密麻麻，每个螺栓需要在不同角度敲击2至3次。他们依次敲击，不漏一个。
“干这个活，最要耐得住寂寞，一进去就看不到光，一待就是大半天。”张晋刚说。冬天黄河桥桥面寒风凛冽，钢梁桥里面哈气成霜，他们戴着头灯在黑漆漆的箱梁桥里摸索前进。
梁箱里隔断特别多，他们走在里面每隔3至4米就要“跨栏”一次，每次检查完毕就要“跨栏”312次。40厘米的“跨栏”高度看似轻松，时间长了，就越走越费劲。
1992年张晋刚从部队退役来到工区，成为一名铁路桥隧工，每天登桥上山、养护设备。30多年过去了，他从年轻小伙儿变成一名老工长，近几年明显感到腿脚没原来利索了。“过去‘跨栏’探个身就能过去，现在我每次先用胳膊撑在横板上，身子再接着过去。”张晋刚说，还有几年他就要退休了，趁着还有时间，把多年桥隧养护经验传给年轻职工是他最上心的事。
“师傅，我上去看箱梁顶上的螺栓，你别上去了。”头顶上的螺栓需要借助梯子登高检查，卫小林心疼师傅，一把从师傅手里接过梯子，蹬蹬几步上去了。
“犄角旮旯的螺栓再看看，拧紧！”张晋刚在旁边叮嘱不断。随着嗒嗒声响起，卫小林拿着锂电池扳手把螺栓复紧。站在下面的张晋刚也没闲着，又开始检查脚面附近的零配件。
卫小林2011年来到这里，第一次跟师傅上桥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看到脚底下的河水，我整个人就心惊胆战的。”几年下来，通过师傅带、现场学，他迅速成为班组的业务骨干。
桥梁里阴冷、黑暗，他们中午就带着馒头、榨菜吃顿简餐，累了就靠在钢隔断的“门栏”上休息一下。
经过7个小时的“夜行”，张晋刚和同事们终于完成了当天桥梁设备的检查任务。打开梁箱盖，他们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不禁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春运期间，一趟趟满载旅客的列车安全驶过大桥。而桥面下有这样一群人在黑暗中不断前行，守护着万千旅客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