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 超
我去过延安很多次,竟都是夜行。这次也一样,我与40多位同仁一道,早上5时40分就集合。我已很少在4时多起床奔一个号令而去,是凝心铸魂、团结奋进的主题重燃了我的激情。
装修一新的西安站,我还是第一次进。一望见外观以红黄色调为主体并用金丝带与宝塔山、延河桥、土窑洞等圣地元素装饰起来的列车,我当下就觉得新奇。我特意俯身拍下车体上标注的“延安号 从1921——新时代”指向牌,感慨开始了——从最早的绿皮火车、到动车再到这次的“延安号”红色教育专列,火车见证了生活的变迁。迈进车厢,惊喜连连:3节车厢被改造成红色课堂,传统的硬座、软卧不见了,代之以新式课桌椅,便于研讨交流、读书及休息。5节车厢已全部焕新为红色党史展厅,充分展示了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历程中的重要事件及人物故事。两节红色铁路车厢,彰显了新中国成立前后铁路红色基因的孕育、传承和发展。在这11节“流动车厢”里,有关红色记忆的各式图片、书籍、实物等资料和声光电展陈技术随处可见,那些烽火记忆、光辉岁月一页页翻过,随着讲解员和学习团成员们的激动感慨,我们沉浸在一段段遥远又真切的历史岁月里。
列车一路往北,开着开着天亮了,延安在望,红光照耀。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红军长征走到哈达铺后通过一张旧报纸找着陕北的命运契合,又可寓意中国革命历尽一步步艰辛跋涉获得胜利的进程。这次乘坐如此具有创意的专列开启红色之旅,我们先在车上提前感受红色之美,到达后再实地领略党史之伟,学习效果更是倍增。
啊,延安!我又来了,而且与新的同仁们相伴,乘车去看红色舞台剧演出、去众多革命纪念地参观,在延安城里转了几个大圈。那些触目所及勾起了我的几多回忆与畅想——延安四面环山,最著名的当属宝塔山。宝塔山因塔而得名,也确是宝地。塔旁置一口明代铁钟,中共中央在延安时用来报时报警。塔高九层。我第一次到延安时上到过塔顶,记得当时快过年了,延安整个城区一片澄明,我吹着小小的寒风,视野愈加宽阔清朗。后来每到延安,都是行色匆匆,我竟再未走到塔前。据说现在一入夜,整个山与塔会被作为背景点亮,更加震撼人心。我曾当记者很多年,所以红色新闻发源地的清凉山自是多次上去过。清凉——小声念出来,就可以消掉内心的浮躁,从而对前途有个细致和准确的评判。犹记得岩壁上有个天洞,正和底下石井相对,那时能望见的井水恰似满月,那么当年是否会有一帮年轻人,高唱“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等,而在内心深处生起万千感慨呢?
凤凰山,听起来很美,其实当年条件异常艰苦,但中国革命就是从这里变成了“凤凰”,最后振翅飞上北京天安门的。我记得几间土房中间,有一棵“禁止系马槐”,更有一棵梧桐树,多好啊,槐是咏怀和永怀,而梧桐,不正是“人和引得凤凰来”吗?
万花山听说也很好,是花木兰故里,在杜甫川一带,我却一直没有机会去,不过想想我们伟大祖国的新时代新征程上,早已是万紫千红了,由衷欣慰。这次同行者都很向往枣园,我们便特意去了枣园。秋来枣园最美。“是‘枣园的灯光照人心,延河滚滚喊前进’的那个枣园吗?”儿子后来问我。我说是的。刚刚下过雨,的确看到了滚滚延河水,同样,枣园里,一颗颗红枣缀在清芬的枣叶中,像极了闪闪的红星在引领我们。在主席旧居前合影时,一束阳光忽然照射过来,明亮地照耀着我们。随后我们一行人肃立在主席伟岸的雕塑前,手捧鲜花鞠躬拜上,缅怀伟大领袖的丰功伟绩。啊,在眼前,红星是如此耀眼,红旗是如此鲜艳,我们举起双手,敬礼是如此庄严。东方红太阳升,理想和信念带我们奔向希望的明天——我还看到油田大楼前镌有毛主席题词“埋头苦干”,延安中学前刻着毛主席题词“光明在前”,和中途所见为保育院“又学习 又玩耍”的题词一样,很是让人振奋。尤其延安大学,是毛主席亲自命名、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所综合大学,我的堂姐、我妻子的两个舅舅都曾在那里刻苦就读。艰难走过“平凡世界”的路遥先生长眠在那里。我多次去凭吊拜谒,撰文怆咽。再之前,我伯父范朗先生,1958年考入西安医科大学,1963年毕业分配至陕北富县,报到时先站在延河边以宝塔为背景照了一张相,寄给了他的父母。而再往前追溯,我的老家,当年就有好多位闹革命北上延安的,我的祖父范荣礼先生为解放军送过信,我的外祖父吕俊先生曾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员,我的叔父小名就叫“革命”。
近黄昏稍得闲,我参观延安街市,去红色书店里寻读经典,还看到了我的《我们在大地上只过一生》插架有售,看到摩崖上有范仲淹书法石刻等,这些精神食粮都足以装备我的身心。
太阳照在山巅之上。嘴上不说、心里想的延安啊,总会让人回到那些个激情时代、火热青春和为着理想奋进的战天斗地的岁月。
傍晚6时30分,我们乘“延安号”返程,近午夜归家,一路上,与同仁感慨,“延安号”就是“延安好”啊!同坐的张军锋和刘龙二兄一路激情满满:每到一次延安,就比之前更加自信一次,尤其唱起《东方红》《社会主义好》《不忘初心》时,都能感到热血涌在嗓子眼燃烧。这是肺腑之言。很多年前,美国纽约《先锋论坛报》记者斯蒂尔在到访延安后说:“到了延安,使我对中国问题的认识深刻了。我要是在延安住上十几天,那我一定也将成为一个共产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