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阳
风笛打开旷野和疆域
钢轨抱着城市和乡村
群山和桥隧各自有青春作伴
复兴号是个俊朗的动词
掠过寒露。阳光露出厚重的影子
打开钢铁的苍凉、明快
从朝发夕至的晨光中，我想起了你
从道砟、钢轨、信号机到转辙机
你有时是名词，有时是动词
文字和母语，踮起脚尖
每一次的律动都是安全与守护
并存。每一滴雨水都是虔诚的
有时花朵和雨水
同时抵达。天空中飞翔和绽放
对高铁的抒写和表述
握住一支笔，我才有底气
仍羞愧于修辞和语言的匮乏
我是亲历者。看着雨水和花朵
在仲恺站、惠州北站飞翔和绽放
这急促或抒情的美
大地延展着秋天的色彩，稳稳托举着
钢铁。火车飞驰，仅仅一个转身
便伸延至两个地域
离东江不远，京九铁路、广汕高铁
京港高铁赣深段和广惠城际铁路
穿城而过
铁与铁，唤醒身体里的铁元素
包括铁的心跳，铁的脉搏
不善于伪装铁的秉性
他们决意将我变成铁的后代
南方的雨水，冲刷钢铁和线路
多么像你，用尽力气
也要指认我钢铁做的骨头
从惠州北到株洲西，高铁
正转道广州南，穿过文字和母语
沿途一个又一个站名
上面写满秋天的颂词。钢铁轰鸣
隔着万水千山，诗行中流动的文字
时而搬来一座城市的高楼
时而触摸乡村巷陌的炊烟
我们在复兴号上看实名制的票根
写满乡村振兴的美景和希冀
火车北上。在我面前的桌上
摆着想要阅读的书
重温或者细读《我们的文学道路》
词语解构和重建
复兴号的速度和文字的激情
不知哪个先到达诗歌和母语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