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阳
汝湖，诗意的水系
桥墩下，流水拉住白云不放
走了一程又送一程，畅游到东江
立秋之后，土地便不再矜持
绿，一绿再绿，岭南的土地
似乎村庄最懂得客家方言
再次抵达汝湖，除了蓝天白云
还有什么能叫停我的脚步
村民们手上的茧子磨得发亮
将田园、果园和菜地描绘得甘甜、醇香
都是汝湖的宠儿。一村眷顾着一村
我甚至听见它们和阳光、流水的交谈
细小如虫鸣。村庄在干净的水边
保留着，一个个古朴敦厚的名字
阳光穿过稻田，照出植物光鲜的部分
晃眼。它们有完整的绿色
撑起晶莹的纹路
以微妙的形式打开人心
多好的光。八角梅已伸展到农家的院墙外
风一再修正着它们的姿势
几只白鹭在田野和老渡口上走动
偶尔拍打着翅膀，它们信任土地和水域
集体练习逆光的舞步，唤醒岸上的虫鸣
沿着村道前行。多玉米，多蔗糖，多汉字
这些多出来的事物，正好修补光阴斑驳的院墙
一头黄牛归隐于乡村振兴的插图
一堆玉米甘蔗的饱满和鲜甜
完成对村庄诗意的认领
草木无声，流水安于宁静
看一只蚂蚱伏在草上，随风摇曳
立秋以后，它有它的方向和归途
解读汝湖。更多时候适合
跳出景色写悲悯。可以水墨
可以水彩；可以是花鸟画，也可以是山水画
解构岁月的隐忍，读懂客家人的虚怀若谷
还有孙思邈的传奇。他在宁静或喧哗中
悬壶济世，药方奇妙，药香氤氲
银瓶山，苍翠欲滴的语言和修辞
是一阵冷风接纳我。在银瓶山
我是漫山树木的新朋
是四野鸟鸣的旧友，阳光和负氧离子
哺育出苍翠欲滴的语言和修辞
穗花杉、赤藜、五针松都守口如瓶
长满孢子的藤蔓和台阶
沿着天空往上爬，从石鼓水库
采集幽深的水或者顽石的形态
银瓶山陡峭的心脏
在白云间跳动，山涧溪流在争夺
岩石和树木的遗产
银瓶山迎来一阵无拘无束的风
一群回归自然的诗意精灵
一枚尖叫着掉落的松针
约定俗成，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诗人笔底生花，有缘人才能采撷
发光的星辰
依山傍水的星溪围
下高铁，大巴进入英德的深处
又潜入星溪围，一场雨水打开欢迎的手势
开门见山。比如桃树枝伸出的手
雨水的手，雾霭的手
甚至小溪和水车的手
勾勒出一片沃野，半亩方塘，几户人家
像水墨丹青
连隐居的英西峰林也探出
半个身子，云雾缠在腰间
周围都是清新空气，可以修复距离和美
所有山的细节，树的细节
溪流的细节，花草的细节，撑伞的细节
偶尔几声鸟鸣的细节
都传递出时光的美
溪边的汽灯侧着身子
聆听文学和语言的碰撞。细心才能体会
一滴雨水，就是一匹文字的骏马
雨入星溪围。装下满目的红尘烟云
星溪与星稀，一字之隔
竟让文学与文字行吟了那么久
更有了奔跑的雨水，静养的群山
在星溪围，英德更像个虚词
适宜放慢脚步，雨水也在提醒
星溪围的时光有多深
雨水就有多密集
密集如千军万马。这么多雨
总是在平仄深浅上做文章
最好找一个房间坐下来
听雨观天象，品茗聊烟火
多少人间喜乐事。一举手
一投足，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