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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仰望唐诗星空 驰骋大美中国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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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汽笛       上一篇    下一篇

  电影《长安三万里》剧照资料图

  彭文斌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团锦绣

  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流淌着一条长江

  唐诗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我们内心的文化星火

  跟着李白乘大鹏去山海间遨游

  “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种胸怀和格局是何等壮阔

  跟着高适的脚步坚韧行走,从来不放弃梦想

  一生一世做好一件事情

  家国天下才是自己的珠穆朗玛

  

  崇山峻岭之间,一首《早发白帝城》在萦绕:“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是动画影片《长安三万里》即将落幕前的一个片段。曲和诗,唤醒无数人的记忆。

  我走出影院,不远处的京九线上忽然飞过一趟列车,驶入南昌站。刹那间,我脑海里的火焰像被点燃,变得那般璀璨,一幅幅画面在快速叠加,有工笔亦有写意,有浪漫主义亦有现实主义,有历史的影像亦有当今的新曲。难道,那个唐诗里的李白,那个吟着“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的高适,其激烈壮怀,至今犹在?从长安到扬州,从边塞蓟北到剑南西川,唐诗里的山河依然是我眼前的山河,唐诗里的羊肠故道、高头骏马却换成了天下通途、高铁列车。一种幸福感忽然如潮水般涌向我。

  生活在有唐诗的中国真好。信手一拈,便是风雅:“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畅饮时,当有挥毫的张旭、舞剑的裴旻,琴棋书画为佐餐,“黄河之水天上来”才是美酒里的至境。看山时,有杜子美给你抒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观水时,但见“红叶醉秋色,碧溪弹夜弦”。在春天,有孟浩然与你隔时空做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遥寄深情时,王维可为你表达:“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登临之美,有崔颢出场解说:“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面对北国风光,岑参一句诗便足以令人叹服什么是神来之笔:“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熙熙攘攘的生活中,《长安三万里》忽然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巨大粮仓,为我们准备了如此丰盈的精神美食。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团锦绣,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流淌着一条长江。唐诗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我们内心的文化星火。跟着李白乘大鹏去山海间遨游,“扶摇直上九万里”,那种胸怀和格局是何等壮阔。跟着高适的脚步坚韧行走,从来不放弃梦想,一生一世做好一件事情,家国天下才是自己的珠穆朗玛。有唐诗加持,我们懂得了要去释放自己内心深处的那团锦绣,使之纵情绽放;要去增加生命的长度和高度,努力活出独特与精彩。

  生活在有高铁的中国真好。数万里的金梭银梭,织出人间的新传奇;风驰电掣的长龙,绘就时代新风景。我痴迷于高铁列车飞驰的样子,痴迷于那一道道流动的风景线。转瞬间,高铁列车就完成了影视剧般的镜头切换。我们由此感知着科技里的诗意、速度里的意境,领略其间的峰峦叠嶂、风起潮涌,这是怎样的幸福和惬意。

  那些蔚为大观的唐诗,悄然间组成中国大地上的文化血脉。今日镶嵌于大地的高铁线,不正描绘新的山河锦绣吗?乘高铁列车出发,处处与唐诗相遇,这是一种奇妙而愉悦的旅行。在扬州,我看见运河两岸花朵万枝,李白豪情万丈地吟诵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在武汉,我遇见诗词里的黄鹤楼,临长江而居,遥想着那个风流倜傥的“孟夫子”,孤帆、远影、碧空、大江,每一个名词都楚楚动人。在江南,人变得婉约起来,有贺知章的诗为证:“莫言春度芳菲尽,别有中流采芰荷。”唐诗,分明勾画出一张瑰丽多姿的文化地图。我从来没有想过,在高铁上,我竟隐隐感觉和唐诗有一场千年之约。

  影片里的长安是李白、高适、杜甫的灵魂栖息地。长安在,大唐的气象便在。常建说:“家园好在尚留秦,耻作明时失路人。恐逢故里莺花笑,且向长安度一春。”为了梦中的长安,多少人苦读寒窗、辗转求索;为了内心的理想,多少人始终不渝、跋涉攀登。有情,有义,有理,有节,大唐的朝野间奔走着一群可爱的人,大唐的天空中群星灿烂,《长安三万里》让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诗人鲜活起来,血肉丰满,个性张扬。诗歌和生活,原来可以结缘成大唐时期的那个模样。

  生命中总需要知音支撑一座心灵之塔。无疑,高适和李白是知音相遇。他们在时光的分分合合间不断与风雨交手。时势未曾成就李白于当时,而诗歌成就了李白的千古。相较而言,高适的才华无法与李白比肩,但是他踏实、执着,其诗歌也没有太白的绝世灵气,但有的是沙场男儿的血性。高适和李白,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相遇,也是工笔画和写意画的二重奏。他们是大唐诗歌气度的缩影。

  回望八世纪,千载时光倏忽而过。我好像坐在了时光列车上,就从烟花三月里的扬州出发吧,沿长江,望匡庐,过江夏,进洛阳,眺黄河,满目锦绣,满目诗歌。我的终点站,曾经名长安,今日叫西安,那儿有千万座唐诗峰峦,那儿有中华文化的书库和矿藏。假如,李白、高适们的大鹏能够在新时代的中国翱翔,他们一定会喜欢苍穹下的一条条银龙,这些银龙分明是游弋于大地上的神笔,记录着一个盛世的模样。

  我忘不了影片中李白在黄河边与高适惜别的情景,忘不了李白在扬州的惆怅,醉卧他乡,骨子里依然是金戈铁马、建功立业,忘不了流放夜郎的途中被大赦的大喜。影片中,李白乘着小舟,纵情于山水,高声吟哦着“轻舟已过万重山”,其狂喜之情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楼台有兴废,人生多跌宕,长安三万里,风雪有归人。

  历史是一面镜子。长安的包容和开放,曾经成就了一座国际大都市旖旎的多元文化。只要诗歌在,黄鹤楼就在;只要诗歌在,长安就是不落的太阳。唐诗里的中国,芬芳不绝,光芒不泯。

  如果说唐诗拉近了时间距离,那么高铁则拉近了空间距离。在欣赏《长安三万里》的过程中,我一次次被影片中的唯美画面所震撼,也一次次被其间的文学艺术魅力所折服。“腹有诗书气自华”,此生与唐诗缠绵,风雅到底,是怎样的相遇、怎样的花事。影片中的大开大合场景,让我领略了辽阔之美,这种美似曾相识,这种美刻入骨髓。我乘坐高铁列车出行时,也曾有这种感觉,诚如我在一首诗中所写,“画廊如此百变 千姿 万态/每一个人都画着江山/疆域无垠,任凭信手绘/理想拍出惊涛/梦幻伸展鹰一般的翅膀”。

  千山万水,随处是唐诗的影子。我喜欢仰望这座文化高峰,我单薄的人生因此变得丰盈。塞北江南,随处是高铁列车运载着白云蓝天在驰骋。它们缩小着城乡的半径,扩展着我们的朋友圈。一部《长安三万里》,使人思接千载,珍惜当下。且让我们出发,以高铁为汗血宝马,去遇见才高八斗的李白,去寻觅梦中的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