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亚春
夏至馄饨冬至团，一年四季报平安。偏偏那年夏至与莳秧赶在一起，村上的劳力全部出动，拔秧、插秧，抢着农时。外婆一个人在家负责包馄饨，一早就上街买回猪肉和馄饨皮，回家后忙着做馅拌馅。她将葫芦削皮、剖开、切成丝、焯熟，捞出挤干水分，再剁成碎末，猪肉也切块剁成肉末，加入料酒、生姜等调料，和葫芦末搅拌成馅。临近中午时外婆就开始包馄饨，馄饨一圈又一圈地排在竹匾中，如一个个可爱的元宝。
这时，天色慢慢转阴，乌云涌满天空，隆隆雷声滚过，不久下起雨来。插秧时碰巧下雨，秧苗能吃足水分，成活率高。外公带着女儿们趁雨天插着秧，外婆的眼前仿佛看到那片金灿灿的稻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婆慢慢包着，时不时抬头望望屋外有没有人影，听听远处有没有脚步声。
终于，浑身湿透的家人们回来了。外公来不及脱下湿重的蓑衣，急促地催问：“馄饨包好了吗？赶紧煮，饿坏了！”
外婆忙不迭起身烧水。馄饨皮粘着竹匾，一拎，皮破，馅漏，粘得竹匾上都是。原来，葫芦馅馄饨最好现包现煮，放置时间一久，馅容易出水，粘在竹匾上。下到锅里的馄饨，皮子、馅四散开来，真是一片混沌。大家都饿极了，连汤带水，七手八脚捞起塞进嘴里。这样狼狈的经历，依旧没有影响葫芦馄饨在大家心里的位置。
“现在什么馅的馄饨都有了，就是没有葫芦馅那种清香味道。”头发花白的母亲悠悠地讲述着，细细咀嚼着往昔的岁月，心里怀念着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