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晓 徐青青 罗翔耀
风吹日晒、徒步跋涉，贵阳工务段遵义危石工区渝贵铁路搜山扫危队全面排查管辖的437.5公里铁路沿线的山体危石，一年至少要翻越600多座山头
莽莽大娄山，一关连一关。在西南典型喀斯特山区，渝贵、川黔铁路从重峦叠嶂的大娄山中穿过。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中的“雄关”说的就是娄山关。如今，一支由12名铁路职工组成的“危石兵团”，常年穿行在娄山关，风吹日晒、徒步跋涉，全面排查管辖的437.5公里铁路沿线的山体危石，一年至少要翻越600多座山头，构筑起一道护卫铁路大动脉安全畅通的钢铁防线。
5月30日，贵阳工务段遵义危石工区渝贵铁路搜山扫危队又踏上了“搜山征途”。
“丛林飞跃”：攀岩走壁探危石
“万峰插天，中通一线。”2016年，24岁的袁铸入路后第一次参与“危石兵团”的“作战”，就感受到《贵州通志》中对娄山关的记载绝非虚言。
当年关山难越。如今，透过航拍镜头看这片红色热土，在娄山关的东西两侧，几乎平行的川黔、渝贵两条铁路如生生不息的血脉，于大山肌理中时隐时现。
大娄山脉的“尖尖山”是袁铸铁路生涯的起点。山中植被复杂，全是密密匝匝的藤蔓、刺竹、灌丛。由于地势坡度大，搜山扫危队队员们时常需要弯着身体甚至匍匐前进。
袁铸还记得，最险峻的一段路要贴着几乎垂直的崖壁向上攀爬，落脚处的岩石只能勉强容下一只脚。袁铸腿抖得厉害，他只能把膝盖抵在崖壁上，咬着牙费劲地向上爬。“下山后两条腿还哆嗦。”袁铸说。
行走在大山中，袁铸的身心得到了磨炼。“现在任何一座山我都能爬，一两百米的山20多分钟就能上去。”袁铸有些骄傲地说。
袁铸介绍，因为环境特殊，娄山关一带降雨多，还有大雾经常造访。夏季，雨水裹挟泥沙，路隘林深苔滑；冬季，淋了雨的衣服在冷风中一吹就冻成了“铠甲”，寒意直接钻到骨缝里。
大娄山为石灰岩结构，雨下得多了，山石遭受雨水冲刷后极易坠落。“危石兵团”在仰坡上增设了主被动防护网、锚杆框架梁护坡，还为每个危石制作了“身份证”，在部分危石上安装了位移监测器，更好地监测危石。
“十面埋伏”：笑纳大自然的“馈赠”
5月30日7时，娄山关南侧的燕红山中，啁啾鸟鸣唤醒了粼粼波光与葱茏绿意，也唤来了全副武装的“危石兵团”。套上橙色背心，戴上手套，踏着胶底鞋，在斜挎包里装上干粮和水壶，提上镰刀和安全绳，他们出发了。
“00后”余廷宇今年3月刚来工区。回忆起第一次经过悬崖边，余廷宇仍然心有余悸：“那座山非常陡峭，我站在上面特别怕自己掉下去，抱着树不敢撒手。”
“现在好多了，基本上每天要爬五六座大山，小一点的山得爬10座左右。各种山已经爬了有100座了。”余廷宇言语中掩饰不住自豪。
同为“新兵”的还有徐胜松、高大亮、魏和国。去年11月，三人退役后来到铁路工作，成为“危石兵团”的成员。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高大亮将以往练兵备战时对自己的“狠”劲儿“复制粘贴”到搜山扫危工作上。“没有爬不上去的山，只要靠近铁路的山，我们都要上。”高大亮声音洪亮。
话虽这么说，但走在“十面埋伏”的大山里，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山里草木和刺蓬茂密，大家要用镰刀左砍右劈才能勉强通过。疯长的藤蔓和树枝撕扯着衣裤，被砍断的竹根尖利如锥，稍不注意就划过身体。不仅如此，大家还要时刻警惕“咬人草”、马蜂和毒蛇的偷袭。队员们戏称，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高大亮说：“每个人身上都被剐了很多口子，回家媳妇看了都心疼，平日说得最多的就是注意安全。”
百炼成钢：严守安全山林寄衷情
“这么危险，为什么不用无人机来检查呢？”很多人会有这样的疑惑。
“大娄山植被广袤密实，就像一个绿色的盾牌，无人机有时看不清。”班长谯勇解释，“‘探头石’下面的土有多深、石头是不是悬空、有没有开裂、土压得实不实，都需要实地探查、现场处置。”
危石处理主要有解小、破碎、填埋3种方式。小一点的石头可以用大锤，一块一块把石头凿下来，但是处理千斤重的“大块头”，就必须用凿岩机打碎、弄小，再靠人力把石头搬运至安全处。
5个小时后，大家终于登上燕红山顶。盛放的铃兰花和成熟的野生树莓分散在墨绿色的山岭间，像是走进了一幅精美的画作。
大家摘了些树莓，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面包、水壶，准备填饱肚子。只见徐胜松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小盒子，掀开盖子，露出一颗煮鸡蛋。“这是我老婆想的招，不然这一路爬上来，鸡蛋早被压碎了。”他笑着说。
每次搜山，大家的午饭都是在路上解决，要是有人从家里带来切成块的牛肉，那就是“顶配”的美食了。即便食物冷透了，大家依旧吃得喷香。
大娄山奇峰险峻、山势嵯峨，崖壁危石的结构每年都在变化，“危石兵团”的成员也在不定期更替，唯一不变的是这个团队对安全“寸步不让”的精神。徐胜松说：“就像士兵的天职是保家卫国，穿上了这身工作服，我们的职责就是保障山下那一趟趟列车安全通过。”
“我们的工作很辛苦，但是铁路上各个工种也各有各的艰苦，我们的目标都一样——为了列车的安全运行。”高大亮回答说。
“危石兵团”的故事，从来不是“一夜功成”，而是“百炼成钢”。他们镇守的娄山关，外表上是绿色的，但底色是鲜红的。新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将在这方红色热土上奋进、再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