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军
上世纪60年代的农场生产队小学,体育器械很少,学生的体育活动项目也很简单。那时,我对打乒乓球情有独钟,在用土块砌的水泥面球台上和小伙伴打得热火朝天。虽然球台简陋,但是我们热情不减,打起球来常常忘记回家吃饭。我们由喜欢变成热爱,后发展成狂热,打得有模有样。
记得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为了在课外活动时能打乒乓球,就缠着父亲给我做一副乒乓球拍。有自己的一副球拍,就可以和同学一块自由自在打球了。父亲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答应在礼拜天休息时给我做一副。
这天,父亲找来一块不大的白色三合板,用铅笔在上面画好椭圆形球拍的样子,尺寸是他估计出来的,然后用手锯子沙沙切割起来。球拍大部分是弧线,锯子是走直线,锯缝的走向与画好的线条总是若即若离,不好控制。父亲没有干过木工活,忙得汗珠都出来了。可是我心里比父亲还要急,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双眼直盯着不规则的球拍慢慢成形。一个小时后,一个不太美观的球拍在父亲的摸索下终于成形。虽然球拍不那么好看,可我还是欢喜得不得了,拿在手里像宝贝似的。此后,我经常拿着父亲给我做的球拍,找上要好的同学去打乒乓球。虽然球拍表面没有塑胶,弹性不好,但我的球技就从自制的球拍下和土块垒砌的球台上一天天进步。
上世纪70年代,我上初中时,学校体育器械多了起来,学校有木质的乒乓球桌,球拍也好多了。父亲给我制作的三合板球拍被我丢弃。我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打乒乓球的技术日益提高,球技在班里能排上前三名。那时,学校的乒乓球拍也不是很多,体育课活动完后就要上交,不能留着自己用。课外活动时,要打乒乓球,球拍要班长到体育老师那里领取,在规定的时间统一归还。
当时,买一副海绵球拍要3元多,向父母要钱买球拍是不可能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看见个别家庭经济条件好的同学在我面前展示海绵球拍,那红色的胶皮就像刺眼的日光,晃得我眼花缭乱。于是,我有了要买一副海绵球拍的念头,决定自己挣钱买一副海绵球拍,提高球技和他们一比高低。放暑假后,我尽快做完作业,不和同伴们去玩耍,而是独自一人在生产队里捡废铜烂铁,有时还跑到其他生产队里去捡。父亲知道我捡废品卖是为了买一副海绵球拍,非常支持我。有时,他看见废铜烂铁就带回来。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多捡废品,早日有钱买球拍,在同学面前扬眉吐气。
临开学前,父亲和我推着装满废铜烂铁的小车,来到农场废品收购站。过完秤,共收入5元多。我高兴极了,接过皱巴巴的钱,立马跑到门市部买了一副海绵球拍和两个乒乓球。
初中三年级时,学校要举办一场全校乒乓球比赛。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异常兴奋,因为我从小学起就喜欢这项运动,经常和同学们“拼杀”,球技年年“稳中有升”,在班里出类拔萃,和高年级师哥比也不怯。为了能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我利用课外活动时间,勤学苦练,找高年级师哥切磋球艺,找差距、补短板、强长处。
乒乓球比赛如期举行。我精神抖擞打好一轮轮预赛,沉住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把自己的球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和我争夺第二名的是一个高二年级的师哥,我俩你来我往使出浑身解数,找对方的弱点各个击破。各年级的同学们在旁边呐喊助威,气氛热烈。经过激烈角逐,我俩打成了1比1平,比赛进行到了白热化程度。最后一局,师哥的球技更加刁钻难防,我的绝招一一被他击破,导致我出现一些失误,最终心服口服地败下阵来,成为季军。颁奖台上,我兴高采烈地从校长手中接过奖品,那是一副崭新的海绵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