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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30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人民铁道报

我与火车的不解之缘

日期: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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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文景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志才

  之所以给文章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我就是听着隆隆的火车声来到这个世界,后来又看着各式各样的火车长大变老的。

  我的故乡是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罗文皂镇罗文皂村,京包铁路就从村子南面、紧挨着村子通过。我家的老屋距离铁路也就100多米。那时候,从大同方向开过来的火车都满载着煤炭。车轮碾过钢轨的隆隆声常常把偶尔来家的客人震得一夜睡不着觉,却成了我的催眠曲。

  我稍微长大一点,火车站成了我主要的活动场所。先是跟着大孩子看火车,数一列列火车有多少节车厢,知道拉煤的车叫加车,拉人的车叫票车,铁道线旁边的房子叫站房,那是一间外面涂了黄颜色的房子。

  罗文皂距离当时被称作煤都的大同只有五六十公里,距离村子北面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地界5公里,因此,这里自然成了方圆几十公里的煤炭集散地。优质的大同煤通过铁路运到罗文皂,然后再分散到各地销售。这样,从罗文皂通往四面八方的大路上,常常有一排排拉煤的马车、牛车,同时还有一队队捡煤的老人和半大孩子,我就是其中一个捡煤的小孩。

  到了冬季,为了取暖,候车室里生着一个很大的火炉子,差不多有我的个儿高,添一次火要一大筐子煤。每天早晨,在站房外面的垃圾堆上,会有一堆从火炉里倒出来的炉渣。用一个小铁筛子把炉灰筛下去,能够得到半小筐料炭。我差不多每天早晨都能筛小半筐料炭,解决了家里生炉子的问题。这样,大约从11岁开始,我就到火车站捡煤渣和筛料炭了。时间长了,我便知道了不少跟火车有关的事儿。

  站房东、西不远的地方各有一座桥,因为都有三个桥孔,村里人叫东三孔桥和西三孔桥。桥旁边的路基上各有一间小房子,叫扳道房。扳道房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火炉,还有一部电话机。离东、西两面的扳道房再远一点,各有一根很高的铁杆子,上面有一块能够活动的铁片子,当铁片子升起来的时候,就跟铁杆子成了一个直角,跟阿拉伯数字“7”差不多。当铁片子放下去的时候,就成了“1”。后来我知道了,那叫扬旗,是火车能不能进站的信号。当扬旗是“7”的时候,火车可以进站,当扬旗是“1”的时候,火车不能进站,得停车等着。后来我进一步知道,扬旗上有信号灯,信号灯显示绿色,火车可以进站,信号灯显示红色,火车不能进站,必须在站外停车等待。信号灯是职工提着灯步行到扬旗下,然后登着梯子挂上去的,而扬旗的升、降则是通过一根钢丝绳,由扳道员手工操控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火车在罗文皂站有的不停,有的停,有停时间短的,有停时间长的。有一次,我们几个孩子在道坡下的路上捡煤渣,一列火车正好停在旁边的路口,很长时间了还不走,开火车的人都下来了。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小锤子,绕着火车头一边走,一边这儿敲敲、那儿看看。还有两个人看我们把路上的黑土扫起来,用小筛子筛出里面的土,留下指头大小的炭沙子和石子,再捡出里面的石子,把炭沙子倒在筐子里。我大着胆子问其中一个看我捡煤渣的人:“你们为啥不走了?是不是火车坏了?”那个人笑了笑,说:“哪能坏呢?我们等点儿呢。”他的话我并没有听懂。后来我问一个在车站当装卸工的邻居才知道,那时的京包铁路还是单线,那个开火车的人所说的“等点儿”,就是要等对方的车过去了,他们才能走。那天,我们还有幸参观了他们的火车头,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告诉我们:“火车头就是一个大锅炉,上面是一个‘大肚子’,里面有许多水,下面是一个大火炉,烧煤,煤就在后面的箱子里。”那是我仅有的一次在火车头上听火车司机讲火车。

  小时候虽然天天看火车,看坐火车的人上上下下,自己却没坐过火车,也不敢想坐火车,觉得那是不可能的。16岁那年,我已经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学校搞勤工俭学,我们要到长城山林场植树造林。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欢呼雀跃起来。出发那天,我们从罗文皂站坐火车到大同站,然后换乘另一趟列车,在距离大同一站的古店站下车。一路上,我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山峦,听着车轮与钢轨摩擦的声音,那种新奇的感觉、激动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下车后背着行李步行了20里才到达目的地,大家却没觉得累,因为我们那天坐了近两个小时的火车。

  岁月走过70多个春秋,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却把足迹留在我的脸上,刻在我的心里。70多年来,我看着京包铁路从单线变成了复线,上面跑着的火车从蒸汽机车变成了内燃机车,又变成了电力机车,速度越来越快。每次回故乡,我都要到火车站转转、看看,常常把铁路、火车的发展变化与国家的发展变化联系起来想,铁路建设欣欣向荣,正为国家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