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可滋（国画） 石寒 作
吴仲尧
“五出桃花千叶绯，团栾绕树间芳菲。”仲秋时节，街头最绚丽的一道风景，恐怕非栾树莫属。翠绿的叶、金黄的花、殷红的果，交相辉映，似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铺陈在蔚蓝的天空下，意境深远，美不胜收。
栾树落叶乔木，枝繁叶茂，树形优美，冠盖如伞，是极具观赏性的行道树，无疑美化了校园的环境。栾树看似寻常，却很古老，早在《山海经》中已有记载：“大荒之中，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栾树还有美好的寓意，《白虎通德论》云：“天子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因为栾树栽植在大夫陵前，所以被称为“大夫树”，有文化有诗意。
植物学家说，栾树是位“谦谦君子”，闲庭信步，绝不争先恐后，进入初秋，夏花渐落，栾树才开始绽放出一蓬蓬金黄色的花朵，团团簇簇地挤满枝头，开得热闹、张扬、璀璨，一树烂漫繁花，看得人心里温暖亮堂。栾花细小，米粒似的，纤细的花蕊伸展着腰肢，顶端散开的丝状物，形似曲颈的天鹅，跃跃欲飞。再端详，发现四片嫩黄花瓣底部有一抹鲜红，犹如漂亮女子的眉心上点了一颗朱砂痣，愈显娇俏美艳，风情万种。
栾树很有个性，可以一边开花，一边结果，花果共茂，别具韵味。栾树果荚呈椭圆三棱形，中间空心，透过一层薄薄的皮儿，可见里面藏着三两粒嫩白的栾果，珍珠般可人。等成熟后，变为黑色的栾果又称木栾子，凝聚日月精华，自带祥瑞，佛家常把它做成念珠。果荚初生时为青绿色，莹润如玉，经秋阳抚慰，秋风秋雨洗礼，颜色逐渐变成橙黄、殷红，此时的栾树，恰似朝霞笼罩，彩云缭绕，清风灵动，溢彩流金，展示出最迷人的绝代风华，在秋色里妖娆妩媚，让人眼花缭乱，怦然心动。远远望去，那一串串鼓鼓囊囊的红果荚，艳丽醒目，如火如荼，像是一盏盏高高挂在树梢上的红灯笼，随风摇曳，煞是好看，给秋日增添了几分喜庆气氛，因此人们也把栾树叫“灯笼树”。栾树的果荚很像铜钱成串悬挂在枝丫上，有风吹来，哗啦作响，宛如铜钱碰撞发出的声音，所以栾树还有个响亮的名字“摇钱树”。听听，多讨人欢喜。
“枝头色艳嫩于霞，树不知名愧亦加。”多少次，我站在栾树下举目观赏，不仅惊诧于她醉人的美丽，时常还会想起台湾作家蒋勋在《栾树》中的一段文字：“有些植物的花特别艳丽，果实反而显得比较安静满足。栾树刚好相反，花显得沉静，而果实却艳红一片，如火炽热。”是呀，栾树的四季春秋，不啻是在悄悄提醒我们吗？教育孩子，要有耐心，不疾不徐，静待花开，诚如栾树那样，即使与春天擦肩而过，等到金风送爽时，照样开花结果，总是给人一种惊喜。
栾树，一年能占十月春，而我还是喜欢秋天的栾树，这是她一年中最高光时刻。“栾树就是一场盛大的秋天，象征着绚烂的一生。”史铁生说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