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翁佳美 通讯员 杨凌燕 俞琼超
当面粉遇上宋韵，能碰撞出怎样的惊喜？在浙江职业技能博览会上，一件出自诸暨技师学院高三学生之手的面塑作品，引来满堂惊叹。仅凭一双手、一个面团，屠赵家卉耗时两个多月，将越剧传说、宋瓷酒坛、宋梅幽兰、山下湖珍珠等本土元素融为一体，打造出作品《宋梅栖雀，珠映同山》。这几天，这件手工作品在网上持续出圈刷屏。
这是3D打印出来的吗？
9月15日，浙江职业技能博览会在杭州举行。诸暨技师学院的展位上，这件面塑作品被放在醒目位置。以复刻宋代越窑风格的酒坛为底座，同山烧酒液奔涌倾泻，化作粒粒山下湖珍珠；洁白孔雀静栖宋梅枝头，花瓣羽毛玲珑剔透，完整勾勒出江南的诗意画卷。参观者纷纷驻足端详。
“这是3D打印出来的吗？”来自深圳的陈先生围着作品反复细看，忍不住发问。当得知整件作品全部由面粉手工塑造，还出自一名在校学生之手，陈先生不禁连连惊叹“实在不敢相信”。
创作者屠赵家卉，是诸暨技师学院烹饪专业2024级学生。指导老师罗国斌告诉记者，这是他布置的创意作业，前后历时两个多月才打磨完成。
“作品最大的难点，是要有机融合越地众多文化元素，不能生硬堆砌。”罗国斌说。酒坛原型取自绍兴博物馆馆藏北宋青瓷四鋬罂，兰花选用越地名兰宋梅，再融入越剧《孔雀东南飞》的孔雀意象、同山烧酒与山下湖珍珠文化，每一样背后都承载着厚重的地方文脉。
为还原宋梅荷瓣、花蕊肌理，屠赵家卉专程跑到花鸟市场观察；为拿捏酒坛釉色器型，她查阅众多博物馆史料，一遍遍调试面塑质感。罗国斌表示，他们会对这件作品进行专业封护处理，守护这份少年手作的匠心。
400多片羽毛最折磨人
孔雀羽毛、兰花花瓣都属于极薄的精细结构，稍有触碰便会断裂。每一片羽毛的弧度、层次、纹理都要做出自然的渐变效果，不能千篇一律。“重复的过程枯燥又磨人，很多时候熬夜制作，好不容易做好的羽毛一碰就碎，屠赵家卉也一度感觉非常挫败，甚至想要放弃。”罗国斌回忆说。
面对一次次失败，师生二人调整创作节奏，把制作任务拆解成每日小目标。“我拿《孔雀东南飞》里的故事鼓励她，手作的价值，恰恰藏在千百次反复打磨之中。”罗国斌说。屠赵家卉慢慢沉下心来，400多片羽毛一片片擀制、塑形、修纹，最后精选出200多片，成为白孔雀层层舒展的羽翼。
“布置这项创意面塑作业时，我定了两个要求，一是要有文化之根，深挖本土人文；二是要有青年创新，跳出传统面塑固有套路。”罗国斌表示，这件作品最打动他的，是一个高三学生愿意沉下心做实地调研，以面塑技艺汇聚家乡风物，方寸之间展现越地人文之美，“这份严谨的探究精神十分难得。”
作品很快走红，有企业欲出价7500元想要购买这件面塑，被罗国斌婉言谢绝。“学生的技艺还有很大上升空间，不该过早地被市场定价，现阶段打磨技艺，比变现更重要。”罗国斌说。
技能亦可逐梦远方
少有人知道，两年多前，屠赵家卉中考取得594分，原本可以轻松进入普高读书。但她选择了自己的兴趣，在父母的支持下，来到诸暨技师学院，走上技能成才之路。
很多人以为烹饪专业只是学做菜，在罗国斌看来，面塑这类传统手艺在烹饪教学中意义重大。他说：“面塑可以锻炼学生的手感、审美、空间构思能力，这些能力都能用在中式点心、宴席造型、食品雕刻上。作为非遗技艺，我们希望学生不止学好灶台手艺，更要学会挖掘地方文化，把技艺与乡土情怀结合起来。”
眼下，屠赵家卉正全力备战升学，面塑将成为她长期的创作方向。“希望把面塑、食品雕刻、中式点心造型融会贯通。”屠赵家卉说，今后希望走餐饮文创赛道，用手艺讲好家乡故事。
“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遵从兴趣做选择。”诸暨技师学院校长俞杭明感慨，职业教育从来不是求学的退路，而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另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