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风光细审作品。
泥塑:推敲。
泥塑:李白醉酒。
漫画西游。
泥塑:李逵。
人们常说“见字如人”,而“画如其人,人如其画”这话放在宓风光身上,尤甚。
宓风光作为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浙江省漫画家协会副主席、嵊州泥塑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其作品线条简劲、设色沉厚,不张扬、不喧哗,处处透着一股“倔”劲。
向下扎根
年近七旬的宓风光,对美术的喜欢,是刻进身心的。小时候,他就对美术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痴迷。大约3岁时,他就会拿着木炭对着墙壁、空地胡乱涂鸦。“那时候不知道美术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好玩。”宓风光说。
他的父亲虽然是放牛娃出身,却在参军到部队后,在扫盲班的课堂里习得了一手漂亮的美术字。“父亲写的美术字格外好看,我常常看得入神。”宓风光回忆。父亲退伍回到嵊州,在一家百货公司上班;母亲是一名越剧演员。家里还算过得去,只要一得空,宓风光就会和小朋友们拿着零花钱租来连环画看,日子也曾有滋有味。
然而,这些美好的回忆,并没有持续太久。宓风光6岁那年,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是一个严父,不懂得表达。”宓风光说,那时候的他,只敢捡公司用过的废纸——报销单的背面、包装纸的内衬,翻过来,趴在桌上画。
初中毕业后,他便踏入社会。日子虽苦,可他总觉得,只要能绘画,就不算太差。凭借着这股子吃苦劲和绘画基础,1974年,他考入了黄泽木雕厂,成了一名学徒工。进厂后,他比谁都肯下功夫。别人休息,他跑去速写;发了工资,先买美术书。慢慢地,他的刀法稳了,手上的功夫也硬了。
4年后,当地创办泥塑厂,急需懂造型、能上手的人。宓风光靠着扎实的底子被调了过去。在泥塑厂,他有了系统性学习泥塑的历史文化与制作技艺的机会。
“宓风光是一个很好学又充满想象力的人。”他的老师柳成荫这样评价。
那些年,宓风光像一块晒干了的泥,遇了水,拼命地吸。从泥的脾性到造型的章法,从传统的范式到可以松动的边界,他一样样学,一样样琢磨。做出来的东西,渐渐有了自己的面目——不满足于照搬老样子,总想往里面加一点自己的想法。
可想法多了,碰撞也就多了。他做出来的产品,常常和厂里的要求背道而驰。时间一长,他心里那口气越憋越足。1984年,宓风光决定辞职自己创业。
向上结果
创业初期的路,走得比想象中顺。他迎合市场,改良产品,没几年工夫就成了万元户。“辞职出来就是想争口气。”他说。
那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好。订单多,货走得也快,可越是热闹,他心里越空。“艺术可以是产品,但不能只是产品,不能丢了魂。”他说,他要的是有想法、有表达的作品,而不是别人点头才敢摆上柜台的行货。
想通了这一点,他做了一个让不少人意外的决定:把重心从生意上挪开,重新回到创作里。1989年,他创立了浙江泥人宓研究所。这在当时是件新鲜事——个体户办研究所,没几个人敢想。可他的心思很朴素:自己摸爬滚打攒下的那些经验,不能就这样散了。研究所一办,不仅他自己的创作有了根,也慢慢带动了嵊州一批做泥人、玩泥塑的人,让这门手艺在民间活泛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每年都出去采风,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大漠的粗犷、高原的苍茫、苗岭的幽深……让一贯以江南细腻见长的他,作品里多了几分骨力。他先后创作出了一批批苍润相济的作品,如《朝圣路上》《太白醉酒》等泥塑作品,既有江南的温润,又多了几分苍劲;《中国戏剧百脸谱》、《中华民族》小泥人等精微泥塑作品,则于方寸之间见天地气象。
采风的日子里,他随身带着速写本,将路上稍纵即逝的风物人情一一收进笔端。本子越画越厚,眼越看越宽,画也越作越活。1996年,他出了第一本速写集《毛笔速写集》,此后又多次随文化、旅游部门有关人士外出交流。路上看见的、记下的、悟到的,都成了他日后创作的底子。
绘新气象
2016年,宓风光加入了中国美术家协会,开始往漫画、水墨肖像等方向上靠。他说,年纪上来了,更多的是想为家乡、为后人做点什么。
有一次,一级编剧、影视导演钱勇找到了他。钱勇和他说,为了让孩子们能轻松读懂名著、亲近经典,想给孩子们创作一套以孙悟空为主角的漫画故事书。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一个写一个画,花费3年多时间,2025年创作出了《孙悟空遇上小屁孩》系列漫画图书。
该图书的推出,受到不少孩子和家长的追捧。全书共10册,560幅画页,一笔一笔全用彩铅手绘而成,笔触温暖柔和,色彩层次丰富,贴合孩子们的审美趣味;风格上,宓风光将中国传统水墨的写意精神与现代漫画的夸张幽默融于一体,笔下人物童趣盎然,又不失灵气。
宓风光于今年8月推出的《剡溪非遗图说》,则以一幅幅黑白线条勾勒的画面,系统梳理了嵊州4项国家级非遗、10余项省级非遗以及百余项市县两级非遗的技艺流程与传承故事。越剧的百年风华和渐渐远去的越乡民俗风情,则分别被他收进了《越剧百年图说》和《越乡民俗风情图说》。如今,他正在创作小笼包、豆腐包、炒榨面、糯米果等50多种嵊州小吃的图说。
他的漫画《独树也成林》以一树独立、根却深自成林的倔气,于前不久成功入选第十二届嘉兴漫画双年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