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成都游客黎先生聊天。
陈金敖和大家打招呼。
昨天，不少游客来看“葫芦爷爷”。 (见习记者 王骏 摄)
记者 章泽祺 文/摄
在绍兴书圣故里历史文化街区，75岁的陈金敖和他种的“葫芦娃”走红后，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纷纷前来看望这位葫芦爷爷（详见晚报8月21日A04版、9月1日A04版报道）。昨天，因担心老人的身体吃不消，属地街道特意放了一块提示牌，提醒游客文明打卡，不要过度打扰老人。没想到，老人悄悄把这块牌子收了起来。
“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我哪忍心让人家吃闭门羹？”陈金敖说。
对于突然降临的“泼天流量”，老人没有太多“走红”的感觉。他说，无非是家里来了许多客人，“只要有人来，我们就用最大的热情接待”。
每天要应
几百声“爷爷”
9月2日中午，雨下得正紧。在书圣故里历史文化街区的老街屋檐下，水珠连成线。陈金敖家对岸，撑着10来把伞，伞下站着举着手机、相机的游客，镜头都对着老人院子里的那株挂着7个葫芦的藤蔓。
屋里，陈金敖刚扒拉了两口饭，听到门外传来“爷爷、爷爷”的喊声，便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挥手笑道：“谢谢你们来看葫芦娃，葫芦爷爷祝你们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这样的场景，已经成为老人最近生活里的常态。
今年春天，陈金敖花6块钱买了几株葫芦苗。没想到，其中一株结出7个葫芦，因形似动画片《葫芦兄弟》中的葫芦，意外走红网络。从8月下旬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最多的时候，老人平均五六分钟就要走出家门一次，一天要和五六百名游客打招呼。
当天下午，从成都自驾而来的黎先生抱着5岁的儿子，在门口探着头喊：“请问葫芦爷爷在家吗？”
陈金敖一听，立马迎出来：“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看见小朋友，他眼睛都亮了，拉着小手，抱着孩子拍照。
“我小时候就看《葫芦兄弟》，现在儿子也5岁了，天天念叨葫芦娃，这回特意带他来见见真‘爷爷’。”黎先生说。
对岸的游客多起来后，陈金敖的老伴沈华玲一天要烧三四壶开水。“就怕他一直打招呼，忙得顾不上喝水，嗓子不舒服。”嘴上说着心疼，沈华玲的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只要他高兴，我也就跟着高兴了。”
游客越来越多，街道的工作人员有些担心，毕竟陈金敖已经75岁了，一天要招呼几十拨游客，每天要应几百声“爷爷”。“这几天我们密切关注爷爷的状况，每天都会来看他一下，也担心有游客会打扰到他。”越城区府山街道宣统委员骆斌说，工作人员特意做了一块提示牌，上面写着“请勿大声呼唤，葫芦爷爷在休息”，提醒游客文明打卡。
没想到，老人悄悄把牌子收了起来。
“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我哪忍心让人家吃闭门羹？”陈金敖笑着说，“中午我歇觉的时候会再把牌子放上去的。大家都很通情达理，不会吵到我们。”
“挂上广告，
味道就变了”
看到“葫芦爷爷”家门口聚起了越来越多游客，有商家拎着礼物上门，希望在葫芦旁挂上广告招牌，被陈金敖婉言拒绝。还有人提出要高价购买葫芦，也被他一口回绝。
“挂上这些广告，味道就变了。”陈金敖说。在他看来，大家之所以从各地赶来，是因为喜欢“葫芦娃”，也喜欢这份简单的生活气息。要是葫芦旁边挂起了广告，原本的一件开心事，就有了生意的味道。
而对于前来打卡的游客，老人也没有把家门口变成一个收费的“打卡点”：没有“禁止触摸”的牌子，没有“请勿拍摄”的提醒，更没有收费二维码。
“我们有退休工资，做这些不是为了钱。”陈金敖说。他还特意嘱咐记者：“请一定帮我和大家说一声，葫芦爷爷永远都不会接广告，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广告不接、葫芦不卖，但游客来了，老人格外珍惜。“只要有人来，我们就用最大的热情接待。”他说。
这段时间，他还自发当起了绍兴文旅的“义务宣传员”。每当对岸聚集了游客，他总会高声招呼他们：“欢迎大家来绍兴玩，书圣故里是个好地方！大家也可以去绍兴别的地方逛一逛！”
至于那株带来这一切的葫芦，老人同样舍不得它太早谢幕。为了让它们多挂些日子，老两口用尼龙绳把葫芦一个个绑牢。“打算等到霜降之后再摘。摘下来之后，我会把它们当成宝贝好好保存。”陈金敖说。
重新
打开心门
流量终会退去，但对陈金敖和沈华玲来说，一场场不期而至的相遇，让安静多年的家门口重新热闹了起来。
记者了解到，老两口已相伴45年。年轻时在同一家工厂工作，靠着踏实干活，一点一滴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如今生活依旧简单，平日里陈金敖负责买菜做饭，沈华玲操持其他家务，闲暇时在家看电视，偶尔出门逛商场、散步。
只是，这个家也曾有过一段漫长的冷清。
25年前，他们唯一的女儿因意外离世，夫妻俩承受了沉重的打击。后来相互搀扶着，慢慢熬了过来。孩子不在了，家里的声音也少了。直到今年，四面八方的游客来到家门口，一声声“爷爷”“奶奶”，又让这个沉寂许久的家，重新有了生气。
“以前我很少开门迎客，基本和老伴两个人过着封闭式的生活。是他们，又打开了我们的心门。”说到这里，沈华玲哽咽了。
如今，每当听到门外有人喊“爷爷”，陈金敖总会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出去。看到带着孩子来的游客，他格外高兴；遇到远道而来的游客，他总要多聊几句。
“每次听他们叫爷爷奶奶，我们也会恍惚。真的很喜欢这些年轻的孩子们。”陈金敖说。
采访结束时，雨还没有停。陈金敖站在门口，望着对岸的朝自己挥手的游客，高声唱起了自己喜欢的电影《甜蜜的事业》中的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