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明军（左）直播助农。（受访者提供）
屠明军创作钢钉肖像画。（记者 马冰雪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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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嵊州，“屠继孟”这个名字，比他的本名屠明军更响亮。抖音上，他是那个骑着“二八大杠”，身着蓝裤子、海魂衫的70后大叔；现实中，他是嵊州农产品出村的“摆渡人”。7年来，屠明军换了许多赛道，却没变过初心——让更多人看见嵊州的好东西。
记者 马冰雪
跨界做自媒体 用短视频讲好嵊州故事
屠明军是土生土长的嵊州人。他年轻时学美术，泥塑、根雕、素描都尝试过，有天赋，也下过苦功。但艺术没能成为饭碗，他转身扎进通信行业，一干就是20多年，成了不少品牌在嵊州的总代理，日子过得安稳殷实。
2019年，短视频的风吹到县城，屠明军坐不住了。他放下做了多年的通讯设备批发生意，开始转型自媒体创作。“嵊州有太多好东西，这些东西不该被埋没，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们讲给更多人听。”他说。
转型初期，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自写剧本、自导自演。没有专业团队，一台手机、一个三脚架就是全部家当。“我的作品全部是用嵊州方言创作的。”在他看来，方言是地方文化的根，嵊州话里那些独特的腔调、老话，有普通话传达不出的味道。越剧之乡的人，骨子里对乡音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巅峰时期，他创作的《领带创业记》和《小笼包勇闯天涯》系列短视频，以接地气的嵊州方言和浓厚的本土气息，迅速在网络上引发共鸣。视频里，他一人分饰多角，有时是初出茅庐的领带厂学徒，有时是街头叫卖小笼包的摊贩，生动演绎着嵊州人的创业精神。
屠明军用短视频把这些背后的创业故事讲活了，粉丝量也水涨船高。“我姑父当年就是这样背着蒸笼出去的。”以前那些“爆款”短视频的评论区里，类似的评论一条接一条。那些老一辈嵊州人白手起家、走南闯北的故事，被他用乡音娓娓道来，屏幕这头的本地观众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屠明军还把镜头转向了嵊州的乡村。一个人、一台无人机、一部手机，他行走在嵊州的山水之间，拍摄记录美丽乡村。3年多时间，他几乎走遍了嵊州所有的村子，无人机摔坏了两台。他说，当视频发出去后，看着不少远在他乡的嵊州游子在评论区写下长长的留言，比如“感谢你把我的老家拍了下来，现在村子已经拆迁了，这些画面太珍贵了”，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2024年，他还获得了嵊州市委统战部颁发的“剡溪同心·乡村公益使者”称号。
如今，他的粉丝量已突破10万，发布的短视频作品超过1000个，内容涵盖乡土美食、乡村人物、嵊州文化和助农故事等。
不卖货先助农 只为帮农户打开销路
有了粉丝之后，屠明军做了一个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他并没有一头扎进直播带货变现的路子，而是把流量用在了帮农户卖农产品上。
“粉丝信任我，这份信任是花钱买不来的。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农民种点东西不容易。”他说。从2020年起，他开始走访嵊州的种植户和养殖户，免费帮他们拍宣传视频。两年前，他还请了助理协助他拍视频助农。去年一年，他做了约30场助农活动，帮农户卖出农产品超20万元。
金庭镇的养殖户王荣江，是被屠明军“照亮”的人之一。“屠大哥的影响力真的大，一条视频顶我半年吆喝。”王荣江说，他在村里小规模放养生猪，又种了桃形李，但酒香也怕巷子深，销路并不好。屠明军去他猪圈和果园拍了视频，发出去没多久就帮他卖出了5头猪。对王荣江这样的小规模养殖户来说，5头猪的分量沉甸甸的。如今再看王荣江的微信头像，还是他和屠明军的合照。
让屠明军印象最深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黄桃种植户。老人种了十几亩黄桃，每年七八月集中上市，保鲜期短、销售期急，全家起早贪黑摘桃摆摊，一天也卖不出多少。今年7月，老人找到屠明军时，满脸愁容地说：“今年再卖不动，明年我真不想种了。”屠明军和助理扛着相机跟老人上了山，视频发布不到3天，老人电话响个不停。短短几天，往年一两个月都卖不完的黄桃全部售罄。老人专程赶来，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道谢：“明年我还要种！”
前不久，长乐镇开元村党委委员周赛兵找到屠明军，为村里500多亩的小香薯找销路。“种花木太久，土质板结，又缺水源，撂荒了可惜，去年农技专家建议种小香薯，引进了浙薯73和浙薯75，今年第一批丰收了，亩产能到1000公斤以上。”周赛兵说。随后，屠明军就去基地拍了视频。视频发出后，订单比预想的多，但部分香薯需要后期糖化处理才能达到最佳口感，产量一时跟不上，屠继孟当机立断，下架了视频。“流量越大，下单的人越多，到时候发不出货，砸的是农户的招牌，也是我自己的信誉。”他说。
为了让线上带火的农产品有更多的销路，去年，他在嵊州的吾悦广场附近盘下一间店面，取名“屠继孟甄选”，专门卖本地的农产品。采访当天，不停有人跑到店里问“还有没有菱角卖”，他们都是看过屠明军助农视频找过来的顾客。
也有人疑惑：“黄金地段的铺子，月租金好几万元，你拿来卖农产品，能赚回本吗？”他只是淡淡地回应说：“这个门面很显眼，老远就能望见我的店名，我就想靠着自己的影响力，为本地的农产品搭建一个平台。”
气钉枪为笔 换赛道为线下引流
今年夏天，屠明军又开启了一条全新赛道，30多年前打下的美术功底，如今被重新唤醒。
走进“屠继孟甄选”店铺，一楼是满满当当的嵊州本土农产品，榨面、笋干、土蜂蜜等琳琅满目，二楼墙上则挂着不少用气钉枪创作的钢钉肖像画。一旁，屠明军正戴着护目镜，用气钉枪代替画笔，钢钉代替颜料作画。他手持气钉枪，扣动扳机，沿着用铅笔在木板上勾勒的轮廓打钉子，通过钉子的深浅疏密来呈现明暗层次。“砰”的一声又一声，钢钉应声嵌入木板，远远望去，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跃然“板”上。
短短两个多月，他已创作了十几幅钢钉肖像画，每一幅都要耗费三四天时间，钉入了数万枚钢钉。他说，第一幅作品画的是马云，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陈丽君等嵊州籍越剧名人的肖像也陆续上墙。他正在创作的作品是越剧泰斗袁雪芬的肖像，铅笔勾勒的轮廓刚刚在木板上落定。除了名人，他还画了不少本地网红达人。“每一颗钉子都是我亲手打进去的，跟拍短视频一样，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打磨。”他说，“画这些不只是为了艺术，更是通过线上渠道为线下实体店引流，让更多人看到本土农产品。”
屠明军的赛道换了一条又一条，有人觉得他折腾，有人看不懂他在做什么。“短视频也好，钢钉画也好，开店也好，说到底，都是同一件事。”他笑了笑，“换的是形式，不换的是初心。最终目的就一个，让更多人看到嵊州的农产品，帮更多农户把东西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