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布帐子曾是重要防蚊用具。
“老绍兴”制作蚊烟堆。
浸足夜读避蚊扰。
8月20日是“世界蚊子日”——别误会,这不是给蚊子过节,而是人们为对付疟疾类蚊媒疾病所设立的一个全球卫生纪念日。众所周知,蚊子主要传播疟疾、黄热病、登革热等疾病,立秋前后仍是活跃期,而“老绍兴”对付蚊子自有独特的办法。
夏布帐子藏“克星”
蚊帐,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它是夏日防蚊最简便的生活必需品。每当夜幕降临,蚊子倾巢而出,到处肆虐,嗡嗡声不绝于耳。人们只好躲进帐子,让饥蚊在外环伺,却不得入内。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夏布帐子是绍兴家庭一个重要的防蚊用具,在人们的生活起居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也是新婚嫁妆中不可或缺之物。农户往往在自家田地上种植苎麻,待成熟后剥取茎皮,抽出纤维,捻成细纱,织成一定面积的夏布,再请裁缝师傅根据床的大小制作一顶四角方方的蚊帐,即俗称“夏布帐子”。但夏布帐子的透气性比较差,罩在里面既闷又热,那时没有空调电扇,只能手握一把芭蕉扇,躺在帐中不停摇动,常常累得汗流浃背。但即便如此,也比完全暴露在帐子外面喂蚊子强。
但蚊子习惯昼伏夜出,白天钻进帐子不肯出来,夜里伺机叮人。如何对付躲进夏布帐子里的蚊子?“老绍兴”自有一些奇招妙法,先用蒲扇大力将蚊帐里的蚊子驱赶出去,如果有就直接用手掌拍死。在确认蚊帐内没有蚊子后,再用夹子将蚊帐门关严,并且在蚊帐四周用席子压实,不留一丝缝隙,以防蚊子乘虚而入。为防止入睡后无意间将手脚贴靠蚊帐,遭帐外蚊子叮咬,人们发明出“戗席”——三块用竹篾制成与床同长同宽的席板,分置于床的里侧及两端,筑起一道“物理防护墙”。
从前因没有电灯或者经常停电,“老绍兴”还会小心翼翼地端着煤油灯进蚊帐查看,若发现有蚊子,便悄悄地将灯罩凑近蚊子下方,然后迅速将灯一提,蚊子便被光热瞬间灼落于灯罩之中,但这种方式其实隐含着巨大风险,稍不注意就会点燃蚊帐,引发火灾。此外,有些则采取生物相克的“土办法”,在夏布帐子里面养一只螳螂,让行动敏捷的螳螂去捕食进入帐子内的蚊子。
烟熏火燎驱蚊虫
从前,城市的卫生情况差,夏夜蚊子特别多,房前屋后、菜园草丛、鸡舍猪栏、茅厕周边下水道,到处都是蚊子滋生的温床。
每当傍晚时分,太阳落山,很多家庭选择在临河通风的地方吃饭,或者搬出桌椅、竹榻、凉床等用来乘凉消暑,而这时的蚊子极其活跃,你若不驱赶,它就会如影随形地叮咬肌肤,这时候就急需做蚊烟堆来“救场”。
蚊烟堆,一般是用破的铁镬或者破脸盆改造利用而成,再用铁丝在上面做一个拎环,可以拎到房屋的角角落落去驱赶蚊子。先用一蓬干树枝引燃,让它燃烧一会儿,再把菖蒲、青草、艾叶等覆盖在火上,这样就能只燃不烧,产生浓烟。这时丝丝缕缕的青烟就袅袅升起来了,蚊子似乎非常不习惯闻到这股味道,于是就远远地避开了。但烟熏火燎的后果,往往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时蚊子没熏死,反倒让做蚊烟堆的人不停地打喷嚏、咳嗽,手上尽是一股烟熏的味道。
酒坛泡脚巧避蚊
鲁迅先生在《夏夜》一文中曾记录与蚊子相关的趣事:“我熄了灯,躲进帐子里,蚊子又在耳边呜呜的叫。他们并没有叮,而我总是睡不着。点灯来照,躲得不见一个影,熄了灯躺下,却又来了。如此者三四回,我于是愤怒了,说道:叮只管叮,但请不要叫。然而蚊子仍然呜呜的叫。这时倘有人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于蚊虫跳蚤孰爱?’我一定毫不迟疑,答曰‘爱跳蚤’!这理由很简单,就因为跳蚤是咬而不嚷的……”
鲁迅先生在对待蚊子和跳蚤的态度上,居然也如此爱恨分明!而绍兴另一位乡贤蔡元培在对付蚊子的方法上则明显要合理许多。绍兴蔡元培故居,在纪念馆卧室的书桌旁,放着两只酒坛,与其他家具格格不入,许多游客可能并不理解其真正用途,需要看导览简介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少年蔡元培用酒坛避蚊的故事。少年时期的蔡元培在绍兴度夏时,蚊子四处乱飞,到处叮咬,扰得他无法安心读书。他灵机一动,找来两个盛满水的酒坛子,把双脚放了进去,蚊子就咬不到他了。因为蔡元培刻苦用功,终成为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学界泰斗”。
如今,得益于人居环境改善和蚊虫孳生地清除,更有了蚊香、花露水、电蚊拍、驱蚊液等更科学的防护手段,我们原先使用过的“蚊帐物理隔离法”“养螳螂生物相克术”“烟熏火燎化学战”等已不多见,但曾经与蚊子斗智斗勇的经历,还是如此清晰地印刻在人们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