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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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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石上春秋,坊间记忆

日期: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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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老绍兴       上一篇    下一篇

  绍兴古轩亭口牌坊。

  绍兴小亭山牌坊。

  柯岩鲁镇牌坊。

  越城区孙端街道樊浦村贞节石牌坊。

  通讯员 顾鹏程 文/摄

  在绍兴这座“没有围墙的博物馆”里行走,城市街巷、乡野村落间,随处可见散落的牌坊。牌坊是古建筑中独具风骨的小品,蕴含着丰富的人文渊薮。虽历经城市建设与岁月沧桑,多数已湮没无存,但幸存下来的,无一不是对前尘往事的叙述与见证。

  从衡门到石构丰碑

  牌坊,又名牌楼,民间俗称行牌。封建社会多用于表彰功勋、科第、德政、忠孝节义,也竖于宫观、寺庙、祠墓、署衙、码头、路口等处。

  牌坊的历史源远流长,相传周朝就已存在。《诗经·陈风·衡门》记载:“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衡门,指的是以两根柱子架一根横梁的结构,功能类似部落的警示标志,外人不得擅自跨越。后来,衡门的功能逐渐演变,当住在衡门里的人做出嘉德懿行,政府便在其坊额上悬挂褒扬榜文,衡门便从实用工具衍化为纪念碑式的建筑。至明清两代,牌坊的道德褒扬功能达到鼎盛,政府将其作为旌表德行、教化百姓的标识,成为古人一生的至高追求。于是,各种样式的牌坊在民间随处可见,飞檐斗拱、瑞兽祥纹,形态宛如一座座小型宫殿。

  绍兴古时究竟有多少牌坊?现已难以准确统计,但从书籍记载和残留痕迹来看,数量相当可观。牌坊从形式上一般分为“柱出头”和“不出头”两类:“柱出头”又称“冲天牌楼”,最早为木质,后改为砖质、石质或钢筋混凝土;“不出头”的柱子不出头,有“二柱一间”“四柱三间”“六柱五间”等形式,顶上的楼数则有一楼、三楼、五楼不等。

  六大类别各具风采

  牌坊按功能分为表彰坊、纪念坊、装饰坊、标识坊、导引坊、风水坊等六种。

  表彰坊,也称道德坊,为官方肯定的忠义之士、贞妇烈女、孝子贤孙等立坊。位于绍兴运河园内的“彤管双辉”牌坊,原立于越城区马山街道高车头村鲍氏五思堂祠前。乾隆五十六年(1791)和六十年(1795),两次御批旌表鲍氏迁绍始祖鲍曾尚的祖母与母亲守节教子,“彤管”即赤管笔,古时史家用以记事,“双辉”即指两位女性。当年此牌坊在鲍氏祖居地安徽歙县新馆村和马山高车头村各建一座,高车头牌坊因2004年村落拆迁,现移建至绍兴运河园内。

  纪念坊,又称功名坊、状元坊,是家族或地方荣誉的象征。上虞区下管镇西桥村的五经牌坊,为明代四柱三间青石牌坊,嘉靖戊戌年(1538)建成,横梁前后分别刻有“五经科第”“恩光奕世”八字,具有“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礼制功能。镜湖新区大庆寺村的进士牌坊,建于明弘治二年(1489),主人为明代进士陈毂。陶堰街道的秋官里进士牌坊,建于明弘治四年(1491),为四柱三间楼式石牌坊,主人为明代会稽县陶堰陶氏第一位进士、刑部主事陶怿(刑部官员也称秋官),牌坊正面刻“赐进士”,背面刻“湖山毓秀”,是绍兴迄今发现较早且有确切纪年的古石构建筑。

  装饰坊多建于历史名人陵墓外围,如大禹陵牌坊、马臻墓牌坊、曹娥墓道牌坊、王羲之墓道牌坊等,用以增强观赏效果,表达对墓主的敬意。标识坊是地方的标志性建筑,对初来者起引导作用,鲁迅故里的“仁里”和“德邻”牌坊便是代表。风水坊可谓牌坊中的另类,既非纪念亦非引导,而是源自堪舆理论,如今新农村常在主要路口竖立精美石牌坊,表达平安顺遂的愿景。

  在众多牌坊中,贞节牌坊数量最多,这一现象在全国都较为普遍。越城区孙端街道樊浦村的贞节石牌坊,建于清乾隆十三年(1748),四柱三间三楼门楼式,通高7.5米,宽6.6米,单檐歇山顶,额枋两面雕刻仙鹤、麒麟、双狮嬉球等吉祥图案。牌坊为“已故儒士卢维屏妻范氏”而立,正中题刻“圣旨”“节孝流芳”。卢维屏因病早逝,其妻范氏一生孝敬公婆、抚育儿子成才,乡里颇有声望,经地方举荐获皇帝恩准建坊。贞节牌坊固然体现了古代统治者倡导的道德标准,对于赡养老人、抚育后代有一定积极意义,但也对追求自由的女性形成了严重束缚。

  亟待珍视的文化遗产

  牌坊不仅是一部教科书,更是一座凝固的艺术宝库,其建筑格局代表了一方地域的最高水平,石刻技艺、雕塑形象、书法篆文,无不彰显礼制建筑的标杆意义。

  然而,历经自然灾害与人为毁坏,绍兴古牌坊数量大幅减少。原位于皋埠街道攒宫村的郭太尉牌坊,四柱三间屋宇式石牌坊,精工构建,气势雄伟,常被误认为神道牌坊,实为民间为郭太尉所建的功德坊。20世纪60年代,牌坊被人为损毁,构件四散。2019年,某施工企业不慎推倒斗门街道朱家潭村贞节门牌坊,被处以罚款并责令修复。

  目前,绍兴石牌坊被列入文物保护名录的数量仍然不多,仅有孙端樊浦贞节牌坊、陶堰秋官里进士牌坊、皋埠陶孝子牌坊、大庆寺进士牌坊、柯岩秋湖石牌坊等少数入选,部分损坏严重,有的仅存地名。牌坊见证了历史变迁,承载了人们的情感,是城市发展中不可或缺的文化载体。这份历经风雨而幸存的文化遗产,值得后人珍视与保护,让它们在续写历史文化名城的辉煌中继续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