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锡盛
我素喜养花,最多时达七八十盆。草本有文竹、含羞草等,木本有杜鹃、茉莉、茶梅等。而我最钟情的,当数兰与菊,更视之为友。
最早栽兰,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刚步入教坛时。那年春天,我带学生去柯岩踏青。爬上一个小山坡,只见山花争艳,野果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正是种田红成熟的时节。学生们如小鸟般欢叫着散去,有的打滚,有的采花摘果。我也正陶醉于美景,忽闻一缕幽香飘来,沁人心脾。
循香觅去,见岩石边长着一丛长叶植物,几朵淡绿小花正吐露芬芳。学生告诉我,这是春兰。我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将其挖回。
回家后,我寻盆栽下,顿时满室飘香。母亲笑问:“山上挖的吧,真香!”我点头:“这是兰花,特别香。”明代薛纲咏兰诗云:“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这诗句恰合当时心境。从此,单调的生活竟变得富有情趣。
此后,我对养兰兴致更浓,春兰、墨兰、君子兰皆养。说起君子兰,还有一段趣事。
有一年暑假,我去上海探望父亲。他阳台上的君子兰生机勃勃,养了五六年,年年开花。见我喜爱,他便挑了一盆最茂盛的送我。
回家后,我将它置于院中竹丛下,悉心照料。第二年春天,君子兰果然绽放,橙红花朵惹人怜爱,真不愧“君子”之名。摸透了它的脾性,感情也愈发深厚。
再说栽菊。菊花寻常,因多在秋日开花,故称秋菊。文人多爱菊,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白居易《咏菊》亦赞:“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我虽非文人,却也深爱栽菊。
我家院里摆着十多盆菊,有白菊、金菊、多头菊、金盏菊等。门口两盆最大,本是亲戚用水泥浇制准备种铁树的,因铁树尚小,我便在空隙处插了几枝菊。不想菊花生命力极强,迅速繁衍,占了大半个盆。秋日枝头满是花苞,为促花开,我摘去多余花苞,每枝仅留一朵。半月后,菊花渐次绽放,金黄灿烂,清香淡淡。因花太密,我剪下部分插瓶,置于客厅与卧室,闻香赏花,心旷神怡。
同时,其他几盆菊也开了,白如雪,浅黄如金,各有千秋。
养兰栽菊日久,人与花之间便生出深厚情谊,真正成了相伴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