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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双抢”的热辣滚烫

日期: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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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又到了一年中最为酷热的高温季。每当此时,总会想起儿时农村的夏日光景。那些镌刻在记忆深处的“双抢”画面,历经岁月打磨,依然热辣滚烫。

  以前的乡间,普遍种植早、晚双季稻。每年7月,早稻成熟,抢收抢种便骤然拉开帷幕。晨光熹微,我循着父母的脚踪,提着镰刀、背着水壶,来到自家的水稻田。父母耐心地指导我收割的姿势、弯腰的角度、握镰的力道。清晨的稻田,每片稻叶都凝着晶莹的露珠,微风轻拂,稻浪簌簌作响,少有的清凉时刻。但清凉转瞬即逝,随着日头的逐渐升高,高温露出了獠牙,暑气肆意蒸腾。

  不到中午,我就被父母驱回家中,打理一家人的午饭。母亲已提前淘好米,添好饭镬水,在饭镬水中放入几根茄子,便是一碗粉烂的“饭镬茄子”。竹制的饭架上,整齐地摆着几碗蒸菜:霉千张、苋菜梗、梅菜蒸肉。点燃柴火,烟火弥漫,不到一刻钟,便已蒸煮完毕。

  吃罢午饭,小憩片刻,便又重返田间,继续收割余下的稻禾。午后的阳光最为毒辣,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大地,瞬时便没了踪影。数米开外的小河泛着波光,那长满青苔的河埠头,成为夏日田间最为清凉的所在。每劳作10来分钟,我便跑去嬉水降温。随带的水壶早已见底,偶尔钻入水中,喝上几口河水也无妨。正好有售卖冰棍的,被父母招手唤来,买下几根赤豆棒冰,一人一根,在骄阳下“嗞嗞”吸吮起来。

  在一阵“突突”的马达声响中,打稻机已在自家地里鼓噪起来。众人刚还在闲聊,看到机器发动,立即进入状态,快速抱起身边的稻禾,俯身完成脱粒。待我割完最后一束稻禾,稻穗尚未落地,已被母亲接过,完成最后一次脱粒。不到一小时,所有的稻禾都变成了稻谷。前来帮忙的邻里,父母皆以西瓜相待。

  接下去,便是放水、犁地、插秧。有亲戚不种水稻,他们种麻和甘蔗,此时农闲,正好被邀来帮忙。到了饭点,一桌相对丰盛的午餐,几瓶消暑解渴的酒水饮料,便是最真诚的答谢。那时的酒水,除了黄酒、啤酒,还有玻璃瓶装的桔子汽水和清甜汽酒。高温劳作后,一口入喉,既熨帖脾胃,又清凉解乏。那橘色的汽酒,甜如果汁,微含酒精,饮下一碗,便已微酗。这种汽酒,现已无从寻觅,消失在岁月的罅隙中。

  短短10余日,这轰轰烈烈的夏日“双抢”便尘埃落定。在立秋到来前,早稻尽数归仓,晚稻悉数插下。一场“双抢”劳碌,既是农人最辛劳的奔赴,也是土地最诚恳的回赠。滚烫的地皮、湿透的衣衫、繁忙的身影,藏着农人扎根乡土的勤奋,也藏着许多人刻骨铭心的盛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