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上山干活的人，哪个没走过张老师修的路？”“我们都很敬重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大家修路”……近日，记者来到嵊州市甘霖镇石道地村，一问起张景年老人，村民们满是这样的赞叹。
沿着村民所指的方向，穿过村党群服务中心，拐过几排错落的农房，便到了张景年的家。推门进去，院子里堆着几袋水泥和一小堆沙子，墙角靠着修路用的铁锹、泥刀和镐头等工具。老爷子身着背带裤，精神矍铄，笑容温和，年近八旬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聊起修路的事，老人摆摆手，笑着说那是“闲着没事干”。
这“闲着没事”一干就是19年。
读书时要走5小时路
少年埋下修路心
张景年热衷于修路的缘由，得从他小时候说起。
1947年出生的他，因父母工作繁忙，从小便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石道地村。“小学读的是石道地小学，离家不远。”张景年说，放学后他常常跟着爷爷奶奶上山，边劳作边玩耍。“那个时候去山上玩，可有意思了，还常常会因为记住了山路怎么走而感到自豪。”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虽然山路险峻难走，但更多是觉得有趣、新鲜。
后来，上了初中，他只觉得从家到学校的路，怎么那么远。从石道地村出发到学校，要翻过一整座山，40里左右的路，至少要走5个小时。“初中都是住校的，就周末能回来。”他说，每次去学校，得背着一周的生活用品早早出发，脚上常常磨出水泡。有一次，年迈的爷爷奶奶来学校看他，前两天下过雨，山路崎岖泥泞，爷爷还不慎摔了一跤。
这样的生活，从初中到高中，张景年坚持了6年。在那个年代，高中生已经是颇有点文化了，但他毕业时刚好碰到“文革”开始，只好回到村里，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
石道地村是典型的丘陵地形，山一座连着一座，村民的很多田地在山丘上，生活中用的柴火等也要到山上去捡拾。“有些山路窄得连一个人走路都费劲，挑着担子走更是惊心，雨天一滑，人仰马翻是常有的事。有一次，生产队的牛经过大湾口时，还不慎摔死了。”这段经历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农民的不易，加深了他日后想要修路的决心。
上世纪70年代末恢复高考后，张景年凭着扎实的文化功底考上了大学，读了农学专业。大学毕业后，他回到嵊县，进了农业科学研究所。
退休归乡践初心
19年自费修补上山路
2007年，张景年正式退休，回到了石道地村生活。这一回，他有时间了，也有底气了。那时，一个月1480元的退休金于他而言，足够生活，也让他有余力去买水泥、买工具，去做想做的事情。
彼时，村里的山路，跟他小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狭窄的林间小道，陡峭处手脚并用才能走过去，一到雨天泥泞不堪。“平坦道路正常人一小时能走十里左右，崎岖的山路只能走两三里，何况还要挑着东西干活。”
修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说，山里的路大多都是上山人踩出来的土路，雨水一冲，沟沟壑壑，光在路的表面抹一层水泥根本不管用，得从底下把路基夯实了，再用石块一块一块地砌，一层一层地往上垒。陡的地方要凿出台阶的雏形，窄的地方要往两边拓宽。村里这样的山路大大小小有几十条，他没想着一天修完，就一条条慢慢地来。
“很多时候我们从山上回来晚，经常能撞见张老师扛着工具去修路了。”村民张达军说，张老师往往选在傍晚出门干活，因为白天山路上有人行走，刚抹的水泥混凝土容易被踩坏。有时候水泥用完了，他也不着急回去，而是去河里捞泥沙、石头等，有时候一修就是一整天。“村里的山路被他修得七七八八了，他也没停下来，把村里许多上下坎的小道也修补起来。我们现在上山干活，脚底下踏实了不少。”
如今，老人已年近八旬，还在修路，只不过修得少了。但他还是习惯每天往山上走一走，看看哪块台阶松了，哪段路需要补一补。“年纪大了，也有点修不动了。”他说，现在日子好了，村里变化也挺大，新建的水泥路越铺越宽，越铺越远。他当年用锄头一锹一锹修出来的小道，有的并入了村道，有的改造成了游步道，“比我当年修的平整气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