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屋整理旧物时,五把尘封已久的锡制酒壶与茶壶静静伫立在柜角。小心翼翼地拭去尘埃,它们虽已褪去往日光泽,却像沉默的老者,在光阴深处守望着记忆。
那柄灰色锡酒壶造型修长圆润,高约15厘米。壶口外径6厘米,边缘有一圈精巧的小扣,原是用于扣在温酒的“汤锅”上——那是旧时农家灶台上嵌着的铜制容器,直径约20厘米、深30厘米,借灶火温水暖酒。壶口内径仅2.5厘米,深深内陷,往下是盈盈一握的壶颈,持用时正好以手扶住。壶身高8厘米,底部外径7厘米。一侧伸出的壶嘴细长优雅,略高于壶口,如芭蕾舞者舒展的手臂。整器小巧玲珑,线条流畅,宛若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女。另两把锡酒壶各有特色,一圆一方,分别高18厘米,或圆润端庄,或方正稳重,皆配有精工打造的壶盖、耳形执手与修长壶嘴。壶盖顶端镶嵌的蓝宝珠,宛如画龙点睛,为素雅的锡器平添华彩。
母亲说,这是她上世纪40年代出嫁时的嫁妆。那个年代,锡壶既是实用器皿,又承载着美好寓意。冬日里将酒壶置于汤锅温酒,抿一口温热的酒,暖意便从喉间流淌到心底。旧时故乡婚俗中,有“送洞房”的仪式,两把锡酒壶并置在新房里,象征成双成对、幸福美满;年节祭祀时,锡制祭器也是不可或缺的。
说完酒壶,再来看看锡茶壶。两把锡茶壶各具风韵,均设有圆形壶口、配套壶盖与一副圆弧形铜提环,壶嘴修长挺拔。大的那把壶身圆润,上口直径8厘米,外径14.5厘米,高17厘米;小的则是方形壶身,上口直径6厘米,长宽各11.5厘米,高13.5厘米,底部四角镶有铜垫,精巧别致。
儿时,母亲总是小心地捏一撮自家种的茶叶投入壶中,冲入清晨用铁锅烧开的热水,盖紧壶盖后,再将茶壶放进手编草篮,四周用旧棉袄仔细裹紧,最后盖上草盖。若有贵客登门,便将茶壶放进锅里隔水慢煮,不久便有茶香袅袅升起。提着这把温热的锡茶壶待客,是主人热情与诚意的体现,也成了人与人之间情感交融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