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汽水厂生产的“盐汽水”。
汽水灌装生产线。(资料照片)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绍兴流行香蕉汽水。
太阳炙烤大地的日子又开始了。你是否还记得,小时候汗流浃背地跑回家,撬开一瓶汽水,“呲”的一声,气泡不断往上冒。仰脖喝上一口,一阵透心凉直沁心脾,燥热难耐的感觉瞬间散去,只留下嘴里甜丝丝的滋味。那一瓶老汽水,装着的正是一代人独特而美好的童年记忆。
汽水初来 是稀罕的“荷兰水”
汽水,早年曾被称作“荷兰水”,据1934年出版的《中国经济年鉴》记载,汽水于清末由欧洲传入中国,因当时多由荷兰商人经销,故有此称。那时,人们将二氧化碳气体溶入糖水,开瓶后气泡从瓶中翻涌而起,冲向瓶口,十分新奇。
汽水传入之初,属于稀罕物,它本身价格不低,加上漂洋过海的运费,主要面向高消费人群,并非普通百姓轻易能够问津。民国初年,张勋复辟失败后曾避入荷兰使馆,当时有人写打油诗讥讽,说他躲进了“荷兰水瓶”里。小小一瓶汽水,也因此留下了一段带着时代幽默的掌故。
绍兴人真正熟悉汽水,大约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后。最初,不少汽水出现在绍兴钢铁厂等厂矿企业中,由于高温作业多,企业常把自产汽水、棒冰、冰块等作为职工防暑降温用品。在那个空调、冰箱尚未普及的年代,夏天工人出汗多,一瓶不含酒精、清凉解渴的汽水,喝下去确实能让人精神一振。它和西瓜、绿豆汤一道,成了许多人心中的夏日“标配”。
据绍兴钢铁厂退休职工回忆,当年的绍钢汽水在绍兴颇有名气。若有人拎着绍钢汽水走在路上,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绍钢厂里曾有一条汽水生产线,早期配料并不复杂,俗称“盐汽水”,喝起来咸中带甜。后来,又陆续调配出橙子、桃子等口味,并采用机器灌装。汽水常作为福利由职工带回家,分给亲朋好友尝鲜。不过喝完以后,玻璃瓶是要回收的。
香蕉汽水,曾是夏天响亮的牌子
到了上世纪80年代中期,绍兴各地生产汽水的厂家逐渐多了起来。诸暨市啤酒厂在灌装“西施”牌啤酒的同时,也生产汽水和香槟,曾风靡一时。新昌县汽水厂主要生产碳酸饮料,绍兴县东江酒厂注册“太平桥”商标,除生产黄酒、啤酒外,也涉及果酒和汽水等产品。
当年的绍产汽水有什么特点?越城区皋埠街道集体村村民何国荣回忆,那时皋埠一带最先流行的是橘子汁汽水,清甜的橘子味入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爽。后来,水蜜桃、菠萝等口味也陆续出现。大家虽然知道多半是香精、色素调出来的味道,但在那个饮料品种并不丰富的年代,能喝上一瓶,总觉得比白开水有滋味得多。
而当年叫得最响的,还是香蕉汽水。它颜色金黄,装在玻璃瓶里,一打开瓶盖,气泡便不停往上涌,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蕉香。何国荣说,小时候为了让气泡喷得更热闹,有时会故意在开瓶前把汽水瓶使劲摇上一阵。最舒服的喝法,是先把汽水放进井水里浸一会儿,等瓶身冰凉后再打开。那一口下去,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肚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打几个嗝都觉得满足。
汽水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大约是在上世纪90年代。那时,绍兴城乡不少地方已形成酒水饮料“销售、批发、回收”配套的经营方式。街头巷尾的冷饮店、农村零售小店门口,常能看见一箱箱汽水摆在临街处。顾客可以整箱批回家慢慢喝,也可以站在柜台边,小心翼翼捧着瓶子喝完。因为玻璃汽水瓶和木箱都要押金,瓶子若有磕碰破裂,往往就不能回收。
同一时期,杭州、上海等城市的汽水销售方式也在变化,塑料周转箱逐渐普及,吸管饮用更为常见,有些地方还出现过塑料袋装的冰镇汽水。买来后在袋角咬个小口,边走边吸,喝完还能把冰凉的袋子贴在脸上降温。这些新鲜样式,也曾让不少绍兴孩子看得心生羡慕。
老汽水远去,甜味还留在记忆里
随着市场经济发展,饮料品种越来越丰富,汽水市场有不少响亮的地方品牌,如上海正广和、北京北冰洋、沈阳八王寺、天津山海关、青岛崂山、武汉二厂、重庆天府、广州亚洲等。它们在不同城市拥有各自的忠实拥趸,也构成了一代人的味觉地图。
在绍兴本地,健力宝、粒粒橙、椰子汁、冰红茶、非常可乐等饮料也曾流行一时。各种口味、各种包装接连出现,货架上的选择越来越多,孩子们常常挑花了眼。老式玻璃瓶汽水,渐渐不再是唯一的夏日主角。
后来,随着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等外资饮料品牌进入国内市场,凭借成熟的品牌、渠道和营销优势,对本土汽水形成不小冲击。一些曾经红极一时的地方汽水品牌逐渐式微,甚至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不过,也有少数老品牌借着怀旧消费、城市文旅和国货热潮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如北京北冰洋、西安冰峰、上海正广和盐汽水等,至今仍受到不少消费者喜爱。
汽水堪称许多70后、80后乃至90后的“快乐水”,它不只是消暑解渴的饮料,也像一枚封存童年往事的时间胶囊。那声开瓶时的“呲”,那股橘子味、香蕉味和盐汽水味,早已越过味蕾,住进了记忆深处。旧时光回不去了,可一想起那瓶老汽水,心里仍会泛起清凉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