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糕、椒桃片、云片糕、麻酥糖、橘红糕、冰雪酥……说起老绍兴的传统糕点，总让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糕点，也称点心，既是萦绕在老绍兴舌尖上的甜蜜记忆，也是刻在几代人脑海里的味觉符号。
香糕最负盛名，茶食花样繁多
绍兴传统糕点，多以米、面、豆类等为原料，配以各类辅料、馅料和调味品，经烘、烤、蒸、炸等工艺制成。其滋味以软糯香甜居多，老少皆宜，既是日常茶点，也常作为婚丧嫁娶、走亲访友时的馈赠礼品。
绍兴传统糕点制作，过去大致分为茶食、香糕两类。清代范寅所著《越谚》中，曾记载绍兴盛产印糕、艾糕、松子糕、炒米糕、糕干、巧果、金枣、冰雪酥、玉露霜、香酥饼、艾饺、葱管糖、重阳糕、南瓜饼、蒲丝饼等多种茶食。1950年，周作人在《南北的点心》一文中也提到绍兴茶食：“有糖类的酥糖、麻片糖、寸金糖，片类的云片糕、椒桃片、松仁片，软糕类的松子糕、枣子糕、蜜仁糕、橘红糕等。此外有缠类，如松仁缠、核桃缠，乃是在干果上包糖，算是上品茶食。”
在众多茶食中，绍兴香糕最负盛名。绍兴香糕以地域命名，旧时曾作为贡品进京，其中尤以“孟大茂”最为著名。据相关资料记载，孟大茂创办于清嘉庆十二年（1807），店址在绍城水澄巷一带，早年以“葫芦”为记，以防假冒，维护信誉。
孟大茂香糕以精白粳米为主要原料，经浸米、水磨、晒粉等工序，再加入桂花、茯苓、砂仁、甘草、丁香、豆蔻等配料，拌以白糖制成糕坯，放在炭火上烘烤，直至表皮微黄、质地松酥。其特点是甜度适中、香气芬芳、松酥爽口，不粘不糊。旧时民间还认为它有和中、开胃、健脾等食养意味。后来，绍兴香糕逐渐形成桂花香糕、朝笏香糕、鸡骨头香糕、椒盐香糕等品种，成为城乡居民熟悉的传统食品。
糕酥片饼糖，南北风味相融
毗邻北海小学南大门的新河弄117号，有一家传统糕点铺。经营者范锦奎今年77岁，早年入职于八字桥旁的绍兴糖糕厂，制作绍兴传统糕点已有50余年。
据范师傅介绍，绍兴传统糕点大体可分为糕、酥、片、饼、糖等几类。虽说如今常见品种已不如过去丰富，但仍有30余种保留下来，许多糕点既保留了原食材的本真味道，又带有鲜明的越地风味。
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是糕类，云片糕以糯米粉、核桃仁、糖油、桂花、陈皮等为原料，蒸熟后切成薄片，色泽洁白，片片相叠，宛如云片，入口香甜软润，质地细腻。橘红糕则是一种外披糖粉的软糕，通常为白色小圆柱状，切面中间带一点红，手感绵软柔嫩，入口富有韧性，不粘齿舌，清爽可口。
酥类也是绍兴传统糕点中的重要一支，冰雪酥呈小方块状，通体洁白，轻咬入口，有一种清凉感，主要来自原料中的薄荷成分，堪称炎炎夏日里令人齿颊生津的清凉点心。玫瑰酥以细白糖、芝麻、面粉、饴糖等为主料，辅以玫瑰花、青梅、桔饼、红绿丝等，外皮香酥，内馅丰富，咀嚼后满口留香。
红绿酥糖则带有浓厚的民俗意味，它常用红、绿纸分别包装，过去在青年男女订亲、结婚等仪式中较为常见，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和婚姻幸福的祝愿。现寓居台湾省台北市的绍兴籍人士邱超平，多次向笔者提起故乡旧味。他在微信交流中说，“最令我魂牵梦萦的，便是幼时在家乡吃过的红绿酥糖。”
在范师傅的记忆里，绍兴传统糕点中，“片”以椒桃片较有代表性；“饼”类则有咸烧饼、酥饼、小麻饼、车轮饼、芝麻饼，以及中秋节前后常做的月饼；“糖”类中，葱管糖颇具特色。此外，油金枣、沙琪玛、鸡蛋糕、奶油小攀等品种，也曾在绍兴糕点铺里占有一席之地。这些南北风味相融的点心，恰恰体现了绍兴这座城市兼收并蓄的饮食气质。
一根纸绳，包住旧时烟火
纸绳包装，是绍兴传统糕点销售中的一大特色，过去，糕点铺或供销合作社商店里，常从屋顶或柜台上方垂下一盘纸绳，用来包扎商品。这种纸绳多盘成直径约20厘米的圆盘，高挂在柜台上方，用多少拽多少，容易折叠，拉力却不小。
售货员包糕点，是一门手艺，先把糕点放在包装纸中央，四角留出余量，再翻折包拢，使糕点被严实包裹。接着，在包好的糕点上盖一张小红纸，用纸绳一绕一缠，原本松散的糕点便被捆得方方正正。最后，售货员一手拽住绳结末梢，另一手迅速转上两圈，再猛地一扯，纸绳便利落断开，一个糕点包就算完成了。顾客拎在手里，既方便，又透气。
这种纸绳包装，在塑料袋普及以前十分常见，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塑料袋大量使用，纸绳包装逐渐淡出日常生活。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一拉、一绕、一扯之间，不只是售货员的熟练手艺，更是一代人关于糕点铺、老柜台和甜香味的生活记忆。
一方风物，一方滋味。老绍兴的传统糕点，不只甜在舌尖，也甜在记忆里。它们见证过节庆礼俗，陪伴过寻常日子，也把一座古城的风物人情，细细密密地包进了一块糕、一枚酥、一缕纸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