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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特别的鞋子

日期: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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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着雨。我伫立在鞋柜前,看着各式各样的鞋,感慨良多。我穿过多少双鞋,自然记不清了。但有三双特别的鞋子承载的记忆,却是那么刻骨铭心。

  木滴笃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家境贫寒,我没有一双像模像样的鞋子。从春末到秋初,我都是赤脚大仙,走山路、碎石路、鹅卵石路,每每硌得脚底板痛,也只能咬牙忍着慢慢走。秋风起,寒意袭人。父亲把两块破木板锯成鞋底模样,再把捡来的帆布带剪成长短一致的两截,用小钉子钉在鞋板前掌的两边,一双木屐完成了。父亲把木屐交到我手上:“天冷不能再赤脚了,这双‘木滴笃’给你穿。”穿上这双“木滴笃”走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不停,如同说快板书的艺人那手头的快板响声。我脚小,“木滴笃”大,“木滴笃”倒竖在小腿肚子上,多次被绊倒。有时脚是湿的,穿进“木滴笃”很滑,一不留神就会摔跤。

  特制的雨鞋

  我的老家是白塔湖湖中村,大哥、二哥在枫桥学勉中学上高中,往返几十里路,不管晴天雨天,都是赤脚行走,我当然也没有雨鞋穿喽。父亲想出了办法,找出我的一双破布鞋,又找来四块约三厘米厚、大小不一的小木块,大点的木块钉在鞋前掌,小点的木块钉在鞋后跟。制作完毕,他拿着鞋子左右端详,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把鞋给我:“下雨天不用愁了,这是你的雨鞋。”

  我家与学校之间的大晒场,每逢下雨天甚至后续的几天,处处坑坑洼洼。时逢雨天,我头戴破凉帽,脚穿特制的“雨鞋”上下学,总是左脚拔起,右脚陷泥里。右脚拔起,左脚又陷进去,如此折腾,苦不堪言。有一次放学,其他同学都回到家了,我还在晒场上一脚高一脚低地折腾。这情景刚好被一位老师看到,他赶紧跑过来,背着我走过了晒场。

  半筒靴

  我小时候的白塔湖,洪涝灾害不断,稻田淹没,颗粒无收。后来建了电排站,从此白塔湖成为有名的鱼米之乡。由此,加固堤坝是每年早春时节必须做的活计,俗称做埂。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高中毕业,新人务农,首遇做埂。父母特意给我买了一双半筒靴,我从没穿过这样的新鞋子,大喜过望。

  做埂一天,来来回回不知要挑多少担泥。早春气温低,我穿着半筒靴挑泥,眼看烂泥粘满半筒靴,导致颜色不再光亮,怎么也舍不得再穿了。于是脱下半筒靴,赤脚挑泥,宁愿双脚冻得发红,宁愿脚底生疼。因为省着穿,破了补、补了穿,这双半筒靴伴随我许多年。

  鞋子,本不会说话,却默默记录着我怎样从蹒跚到奔跑,从坎坷到平坦。父母的艰辛和爱心,也都藏在这褶皱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