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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我的“陪读”妈妈

日期: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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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整理书架时,一张高中的校园出入证从旧书里滑落。卡面被磨损得厉害,塑封膜已经翘起,照片上是17岁的我。捏着这张卡,我忽然想起妈妈——那个为了“陪读”,在我们高中对面租了两年房子的女人。

  我家离学校有点距离,每周往返成了大问题。那几年城里兴起了“陪读”,不少家长都在学校周边租房。妈妈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但看着别人家都去了,她便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收拾了两袋行李,锁上老家的门,跟着我来到了市区。

  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租的房子很小,放两张床和一个书桌就没剩多少地方了。妈妈把原本放电视的柜子拆了,换成电饭煲和煤气灶,说外面的饭菜不卫生。

  每天早上5点半,我还在梦里,就听见她在狭窄的过道里窸窸窣窣地忙活。下锅的声音,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还有她怕吵醒我而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我那时候脾气急,备考压力大,总嫌她啰嗦。有时候回家晚了,看见她站在路口张望,心里还觉得烦,觉得她丢人。有一次模考砸了,回家就把书包摔在床上。妈妈没骂我,只是默默地把热了三遍的菜又端进厨房,然后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我瞥见她的手,指关节粗大,还有些变形。

  冬天的晚上总是那么冷,晚自习10点才结束,走出校门,总能看见妈妈裹着那件旧棉袄站在路灯底下。她怕我饿了,总会在怀里揣个烤红薯或者煮玉米。那会儿风大,她冻得直跺脚,一见我出来,立马迎上来,把热乎的食物往我手里塞。回来的路只有几分钟,她一路上从来不问“学习怎么样啊”,只问“冷不冷”,一直念着“喊你多穿点也不穿”。

  后来我考上大学,妈妈也就回了老家。前几天视频电话,她指着阳台上的一盆葱跟我说:“这葱长得旺,要是你在家,就能给你烙饼吃了。”

  我看着屏幕里她花白的头发,忽然鼻子一酸。那两年在出租屋的日子,我总觉得是在吃苦,为了高考熬着夜。现在才明白,吃苦的不是我,是那个在十平米小屋里,弯着腰洗菜、做饭、缝缝补补的我的“陪读”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