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声,岁月有情。今天是父亲节,岁月歌版面选取三位读者的来稿,分享他们与父亲的温暖故事。纸短情长,致敬每一位默默付出的父亲。 ——编者
端午将至,容易让人想起儿时与父母一起吃“五黄”时的欢乐时光。但父母突然间就步入了暮年,特别是父亲,这两年健康堪忧,光手术就动了两三回。术后休养期间,又不顾家人劝告,一个人去果园摘枇杷,结果从树上掉落,去医院拍了片子,赫然3处骨折。
我晚婚晚育,女儿出生时,已44岁。我出去遛娃时,很多人叫我“小铃铛爷爷”(小铃铛是我女儿小名)。实际上,真实的“小铃铛爷爷”自我女儿出生后,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是在回医院的路上;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就是在家中的病床上。时间久了,父亲就抑郁了,总以为他来此世上,是来经历苦难的。平时总把一些消极的言语挂在嘴边,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句话“有什么办法呢”,成了他的口头禅。
其实,父亲壮年时代是拼搏上进的。他担任过村民小组长,靠耕种和打零工,把小家庭支撑起来。父亲搞种植也是一把好手,以前种水稻,年年丰收,后来栽莳葡萄,也是季季高产。年岁渐长,父亲便不再种植水稻和葡萄,但仍保留着小小的果园和菜地,给我们供应吃不完的瓜果蔬菜。
父亲受伤后,连人带床被我们带到了城里,再次跟我们一起生活。父亲的受伤,让我反思这两年来,忽视了对老人心理和言语上的劝诫和引导,放任他一路消沉下去,将一些负能量的话当成口头禅挂在嘴上。趁这次父亲又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得让他与那句口头禅作一个彻底的了断。
我让他想象,自己的孙女会越来越漂亮;自己儿子的事业会越来越旺;老两口的身体会越来越康健……总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我让他在头脑中牢牢地焊上“越来越好”4个字,嘴巴上也要时常挂着“越来越好”4个字。
一段时间后,父亲果然没再说那句负面的口头禅,“越来越好”彻底取代了“有什么办法呢”。端午临近时,父亲让我张罗一桌“五黄”餐,他要过一个有模有样的端午节。于是我开始采办起来,所有与“黄”有关的食材几乎都买来了,有黄鳝、黄鱼、黄瓜、咸蛋黄、三黄鸡、黄豆做的豆腐等,再加上一壶醇香浓郁的绍兴黄酒。
饭桌上,父亲难得喝了半盏黄酒,又品尝了各类“五黄”。喝了酒的父亲,脸色开始红润起来,执意要与我碰杯,祝愿全家“越来越好”。当两个酒杯碰撞在一起,岁月的门轴“吱呀”开启,把人和酒杯都拽回到30多年前。一个年富力强的父亲,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嗓音洪亮,正踩着时光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