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初春,89岁高龄的父亲摔了一跤,动过手术后,长期在医院做康复训练。
那年夏天,暑假接近尾声,读大四的外甥返校去辞行,父亲拉着他的手嘱咐“要学习好”;数天后,同样外出读大四的侄子前去道别,父亲竟默默无言。事出蹊跷,医生一查,诊断父亲左侧急性脑梗死,语言表达出现了严重障碍。
起初,父亲还在“咿咿呀呀”发声,一旁的家人或护工不明其意,随口回应几声,惹得他鼓起腮帮子生闷气。不久,父亲便放弃用含混的语音来表达,换成手势加神情的定制“表情包”来传递信息。母亲来看望时,父亲眼中闪烁出愉悦的目光,伸手相握且久久不愿松开。今年正月里,侄子订婚后带着未婚妻来拜望,父亲正闭目养神,一听孙媳妇来了,立刻睁大双眼,兴奋得快要淌出泪水。
一天,在医院康复训练大厅里,几位老人吟唱起老歌曲《东方红》,父亲听了精神抖擞,抬起双手打着节拍,挥洒自如,雄健有力,俨如舞台上的演奏指挥家,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大家才知道,这位九旬老人当年是教师,多才多艺,会用风琴、二胡、竹笛等乐器给学生上音乐课。今年“六一”儿童节,读小学的外孙女现场演奏了一曲琵琶《高山流水》,向太公即我的父亲致意,乐声悠扬,仿佛在时空里回响不息……这是血脉相连的延绵,也是薪火相传的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