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讲现场。
与观众互动。
“宣讲达人”领奖现场(右一为徐逸乐)。
灯光亮起来,台下几十双眼睛望了过来。徐逸乐握着话筒走上台,脚步有些蹒跚,但他并不在意。这是他最熟悉的时刻,那些关于挫折、奋斗的故事,关于党的创新理论宣讲,经他口中说出来,总能收获观众的热烈掌声。
但观众不知道的是,这个站在台上逗乐全场的年轻人,小时候曾因为自己的腿脚总是“回避”社交。
一个特殊的身份
徐逸乐的走路姿势有些“特别”。这是他四个月大时,因一次意外导致的小儿麻痹症所留下的印记。不幸的经历,经由他娓娓道来,甚至显得没有那么沉重。这是他特有的本事,把原本严肃甚至带着痛点的事,轻巧地拨开,让观众自然而然地接受。
小时候,他一度因为自己的腿脚与旁人“不同”而感到情绪低落。不过,父母并没有送他去特殊教育学校。“我爸妈觉得还是走和健全人一样的学习道路会好一点。”在家人的支持下,徐逸乐和健康的孩子一起学习、成长。正是通过多次上台发言、主持、朗诵等活动,让他逐渐找回了自信。后来的他,一路考上研究生,和许多同龄人一样,顺顺利利地完成了学业。
工作以后,特殊的身体状况与成长经历,反而成为他宣讲的独特优势。“一人一稿,我的稿子只有我能讲,别人讲不了。”他引用业内人士的一个观点来介绍自己宣讲的独特性。他还提到一位盲人脱口秀演员的例子,“他讲盲人的事,那我也讲残疾人的事。”说这话时,他诚恳且坦荡。
从“受助者”到“赋能者”,徐逸乐正在经历一种身份的重塑。过去他是被帮扶的残疾人,如今他站在舞台上用幽默传递着自强不息的精神。“我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大家听,这也转化为我成长的力量。”如今他在越城区残联工作,一方面服务残疾人,另一方面也让自己的宣讲拥有更接地气、更鲜活生动的素材。
一种独特的风格
徐逸乐第一次真正地走上宣讲台,还是去年年初的事。当时越城区委宣传部和灵芝街道举办“开放麦”宣讲比赛,他写了一篇稿子去参赛,没想到效果出奇好。
“我的宣讲是倾向于时不时‘开玩笑’的幽默风格。”徐逸乐说。他还有一个更形象的形容,叫“随地大小讲”——不拘场地,不拘形式,自由又随性。“一般宣讲十分钟左右,互动多,抬头率也不差,大家听着笑着,就把看似枯燥的理论记住了。”徐逸乐表示。
怎么讲才幽默?徐逸乐举了一个例子。他讲贝多芬的故事不走寻常路:“贝多芬双耳失聪,大家说他再也当不了音乐家了。他听进去了吗?没有。他还是毅然写出了《命运交响曲》。”他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因为我自己就是残疾人,所以我可以讲。别人讲有时可能会被误会为‘歧视’。”
不过,幽默之外,徐逸乐也给自己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希望未来能在“理论”和“诙谐”之间达成一种平衡。“我有时候太‘开放’了,幽默的要素多,宣讲的理论深度不够。”他正在努力改进,比如在平时会多多打磨稿子,把理论的厚度提上来,让观众笑过之后还能“回味无穷”。
为此,宣讲团还会定期组织“磨稿会”,大家聚在一起读稿、提意见,群策群力,把稿子磨得更精致。他们还会轮流上台模拟宣讲,一起研究哪里值得改进与提升。
一束温暖的光亮
站上宣讲台之后,徐逸乐的生活发生了许多微小但足够温暖的变化。
令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某次省级宣讲比赛遗憾落选之后,有位陌生的观众走过来对他说:“你是我的‘意难平’。”那是一位20多岁的衢州女孩,身份是大众评委。“可能她比较喜欢我的风格。在陌生的地方,来自陌生人的鼓励,给我的感触很深。”徐逸乐感动地说。
不过,站上宣讲台,他也并不是总能收获笑声。有一次他为20多位快递员做宣讲,他全程“激情澎湃”,但台下互动与笑声寥寥。徐逸乐事后思考,终于有了答案:“因为我的宣讲没有讲到他们的内心,并没有触及最能打动他们的点,这是我需要提升与补足的地方。”他没有气馁,而是把这次经历当作一面镜子,提醒自己还需要加油。
宣讲的观众来自各行各业,打动各类观众,还需要让自己保持着充沛的活力。“我时常提醒自己,宣讲时一定要有一种‘自嗨’的状态。自己的情绪要全程饱满,否则肯定无法带动观众。”他说。
如今,徐逸乐保持着每月三到四场的宣讲频率。他走进社区、学校、公安局、快递站点等,宣讲车开到哪,折叠椅摆到哪,话筒一个,幕布一拉,他就能“随地大小讲”。有时遇到老年观众,后者往往被他“逗笑”,流露出慈爱与赞赏的眼光。“这对我无疑是莫大的支持。”他说。有时宣讲还会与其他活动配合,比如曲艺表演,他也会针对性地调整风格与时间,让自己的宣讲更高效。
记者手记
见面之前我设想过很多种场景。一个从小因小儿麻痹症导致腿脚不便的人,采访时会不会对某些话题有些敏感?会不会消极回避?然而采访全程下来,徐逸乐甚至比我还要放松。最打动我的,不是他讲了多么好笑的笑话,而是他把那段曾让他“低头”的过去,变成让一群人抬头大笑的“素材”。正是这样的从容与坦率,让他的宣讲能够真正地打动人心——即便有时遇到“冷场”,他也会积极地思考自己的不足,并做出相应调整。
他身上的自信,不是天生的,也不是靠别人鼓励出来的——它来自一次次站上台、一次次被看见、一次次把“伤疤”讲成“幽默段子”之后,慢慢长出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