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主厂房。
垃圾焚烧烟气装置。
垃圾分类投放点。
“我分好的垃圾，最后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
6月3日早晨7点，在越城区迪荡街道洞桥社区洞桥新村小区生活垃圾分类“定时定点”投放点，绿、灰、蓝、红四色垃圾桶整齐排列，督导员黄全德正引导居民投放。自2021年起，我市实现生活垃圾零填埋，进入垃圾焚烧时代，分类后的其他垃圾被送入焚烧厂。但这个问题，一时还真把黄全德问住了。
如今，社交平台上又频频出现“垃圾不够烧”的说法，垃圾真的从“来不及烧”变得“不够烧”了吗？近日，记者跟随清运车的轨迹，从小区垃圾投放点出发，一路追踪到绍兴市循环生态产业园，探访生活垃圾的“最终归宿”。
A
从小区垃圾桶
到焚烧厂
垃圾这样“旅行”
当天上午9点，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密闭式压缩清运车缓缓驶入洞桥新村小区，工作人员熟练地将垃圾桶挂上翻转架，垃圾倾泻入车厢，压缩装置随即启动。
“每个小区的清运时间和频次，都会根据居民投放习惯和垃圾产生量进行安排。”绍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一般来说，上午8点到11点半、傍晚6点半到晚上9点半会各安排一次清运，部分人口密集、垃圾量大的小区，午后会加收一次。
居民分类投放的垃圾将前往不同的去处。厨余垃圾运往专门的餐厨处理设施，可回收物直接进入分布全市的回收分拣中心，有害垃圾委托有相应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处理，其他垃圾则进入垃圾焚烧厂。
在越城区，大部分清运车会先将其他垃圾送到附近的中转站进行压缩，再由大型转运车辆统一运往终端处理。
生活垃圾中转站就像是垃圾的“驿站”，用于垃圾临时存放。进站的垃圾车先经过地磅称重，随后驶入卸料大厅。初步分类分拣后，垃圾被倒入一个巨大的压缩槽内，液压装置缓缓压下，将垃圾压成密实的块状。“压缩有两个好处，一是增加密度，降低长距离运输的成本；二是挤压出的渗滤液可以集中处理。”中转站工作人员说。
在压缩槽下方，渗滤液通过专用管道流入一个密闭的收集池。小型中转站会用罐车将其运往渗滤液处理厂；在大型中转站，配备有预处理系统，经过处理的渗滤液达到纳管标准后，排入市政污水管网，最终进入生活污水处理厂。
压缩后的垃圾块被装入全密闭的转运车厢，再次驶离中转站，目的地是绍兴市循环生态产业园，那里负责着越城区和柯桥区两地的生活垃圾焚烧任务。
B
发电、供热、城建
垃圾的“最终归宿”
走进绍兴市循环生态产业园，绿树成荫、现代化厂房矗立，闻不到任何异味，很难想象这是一座日处理数千吨垃圾的基地。园区内共有3家垃圾处理企业，其中，绍兴市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能源”）是市区生活垃圾末端处置的核心企业，日处理生活垃圾1800吨。
“前不久，就有市民打我们的电话，好奇我们如何焚烧垃圾、废气排放是否达标等问题。”在“再生能源”厂房二楼，记者透过玻璃见到了垃圾处理后端的全部设备，这里同样是绍兴环保教育基地，向公众开放参观。清运车经地磅计量后，通过全封闭栈桥进入卸料大厅，垃圾被倒入巨大的密闭垃圾坑，堆放发酵5至7天以提高热值，随后投入焚烧炉。
“我们采用逆推式炉排炉技术，垃圾在炉内被不断翻滚搅动，实现完全燃烧，确保二噁英等有害物质被彻底分解。”“再生能源”总经理董正伟告诉记者，焚烧后，垃圾主要“变成”了4类物质：炉渣、飞灰、烟气和蒸汽，再次进入资源循环。
“最主要的资源利用就是发电。”董正伟介绍，一方面，燃烧产生的热能转化为蒸汽，驱动汽轮机带动发电机发电，直接并入国家电网；作为热电联产项目，蒸汽也作为工业热源，输送给滨海工业园区的印染等用热企业，替代过去分散低效的小锅炉。截至2025年，“再生能源”上网电量达12.9亿千瓦时，对外供热超461万吨。
另一方面，炉渣和飞灰也各有“绿色归宿”，统一外运至专业处理厂。炉渣经过筛分、破碎、金属回收后，剩余的砂石料被制成环保砖或路基材料，飞灰则通过高温热解等工艺处理，制成水泥辅料，重新回到城市建设中。
至于市民关心的垃圾焚烧烟气是否造成污染。董正伟表示，当前，我市生活垃圾焚烧厂烟气排放口均设置有烟气在线监测，相关烟气排放数据与生态环境部门实时联网。2025年，浙江省全面启动生活垃圾焚烧厂超低排放改造行动，设定了国内最严格的垃圾焚烧排放地方标准，要求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浓度时均值分别不高于10、30、80mg/m3，比现行欧盟标准还要低。
“最终排向大气的烟气经多道程序处理，各项指标均符合浙江省最新的环保标准。”董正伟说，截至2025年，公司已累计接收垃圾超632万吨，减排二氧化碳222万吨。
C
垃圾确实“不够烧”
垃圾分类很有必要
垃圾烧得干净、用得充分，新的问题又来了。近年来，社交平台上关于“垃圾不够烧了？”“既然能够焚烧，为什么还需要垃圾分类？”等话题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数据显示，“再生能源”年生活垃圾入场量从2019年的78万吨、2020年的77万吨，降至2023年至2025年的62万吨左右。而在其原本的设计规模中，生活垃圾年处理量约82.1万吨，实际进厂量与设计能力之间确实存在缺口。
实际上，“垃圾不够烧”恰恰是绍兴垃圾分类成功的体现。近年来，绍兴市以“清洁城市‘410行动’”为抓手，打造宜居、韧性、智慧的现代化清洁城市样板。目前，我市已实现住宅小区、商业街分类投放收集全覆盖，投入7亿余元建成近4500个高标准生活垃圾集中投放点。
“随着分类工作的深入推进，可回收物，比如纸张、塑料、金属等被分流进入再生资源体系，不再进入焚烧厂，入场垃圾量自然就减少了。”一位环保部门人士解释说，同时，餐厨垃圾也被单独收运，送往专业的处理单位。这两部分原本占比较大的垃圾从焚烧原料中被“剥离”出去，自然导致进厂垃圾量下降。
面对这一变化，焚烧厂也在积极转型，从单纯的“垃圾处理设施”变为“综合环境服务体”。在严格的比例控制下，部分焚烧厂开始协同处置一定量的一般工业固废，在确保烟气排放稳定达标的同时，又合理利用了富余的焚烧产能。
显而易见，垃圾分类仍有必要。尤其是分类后，可回收物等分流实现了资源的循环利用，符合“无废城市”的绿色理念。“垃圾分类本身就是公民环保意识的体现，当每个人都能准确投放垃圾，整个社会的环境治理成本将大幅下降，城市也会变得更干净、更宜居。”这位环保部门人士表示。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