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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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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徐治贵与他的紫阆村“文化档案”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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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越人志       上一篇    下一篇

  徐治贵挥毫习字。

  徐治贵与他的竹刻作品。

  徐治贵介绍紫阆村。

  紫阆村艺术馆。

  在诸暨市应店街镇紫阆村,60多岁的村民徐治贵有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里,他是种地的农民,是拿过刨子的木工,还做过布匹生意。另一个世界里,他是手握刻刀的竹刻艺人,是铺开宣纸的书法爱好者,是伏案写作的“散文作者”,是把村里的古井、门楣、老房子一一考证的“村庄史官”。

  木工的手,拿起了刻刀与笔;布商的经历,安放进了文字与墨香。这种反差,恰恰构成了徐治贵身上最动人的人文底色:他不仅记录自己的文艺生活,还为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可以触摸的“文化档案”。

  多重身份,纸笔立心

  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书画社的朋友拉徐治贵去看大家写字画画,现场的文艺氛围感染了他,在朋友的鼓励下,他尝试起了自己的“文艺生活”。

  这一试就没再放下。他从旧布上练起,一笔一画照着帖子写。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依照自己的感觉,写得十分投入。后来,徐治贵又尝试在竹片上刻字。村里人只知道他年轻时做过木工,没想到拿起刻刀来也有模有样。去年,他的一件竹刻作品从自家案头挂进了村里的艺术馆,成了村民和游客驻足观看的物件。

  “每临大事有静气。”竹刻上如此写道。徐治贵完成这件作品,有着自己的流程与标准:选竹、砍竹、风干、描摹、下刀——每一道工序都急不得、快不了,自然需要一股“静气”。他还分享了选竹的要点:“一般来说,立冬之后的竹子更适合竹刻。这时候的竹材质地坚实、强度高、不易变形,更能雕出精细的线条与图案。这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智慧。”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位曾经走南闯北跑布匹生意的农民,还悄悄写起了散文。“我的家乡紫阆村,有着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据老辈人说,他们在很小的时候,人们已经有了二月二烧露天公米饭的习俗……”“元延祐末年,风从富春江畔卷过,吹得羊肠小道上的茅草丛簌簌作响。一道浅褐身影慢悠悠行来,往长春百步歇的方向去,正是年近花甲的黄公望……”他写古井边的往事,写老屋里的春秋,写紫阆村一年四季的变化。这些带有乡土气息的文字,倾注了徐治贵对家乡的热爱。

  无论是书法还是竹刻,亦或写作,对他而言,这一切可以用一句朴素的话概括:希望自己的文艺爱好能够扎根在家乡古村,用自己的笔头为紫阆村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古村记忆,传承守护

  紫阆村有多少口古井、多少块古门楣、多少幢老房子?徐治贵都能脱口而出。这些数字并非现成,而是他走遍全村,一口井一口井看、一块匾一块匾问出来的。他还翻阅文史材料,查证古村的记忆。每一口井的年代,每一块门楣的含义,每一栋老宅的主人,他都记在本子上,更记在心里。

  “曾经有朋友对我说,你知道这么多村里的文史故事,不记下来可惜了。”徐治贵说。村干部们也纷纷认可:“徐师傅是‘紫阆通’,研究得很投入、很深入。”这一记就停不下来了。他研究族谱,从千年前的徐氏先祖一直梳理到当下,理清了脉络;他考证古井的建造年代,研究它们的形制与寓意;他把村里多块门楣上的文字逐一“翻译”,并作出注解。村干部告诉记者,紫阆村有一本翔实的宣传手册,就是徐治贵参与编写的,“考证、写稿、校对,徐师傅非常认真仔细。”

  走在紫阆村的老街上,徐治贵是最好的“导游”。他在斑驳的老墙前停下,指着墙面上自然形成的花纹说:“这是竹纤维。我们紫阆毛竹多,以前砌墙把竹筋掺进去,时间久了石灰风化,竹筋露出来就成了这样。每一面墙的花纹都不一样。”路过一口古井,他会弯腰进行详细介绍;经过一栋老屋,他又会说:“这里出过一位将军,那边那块匾是民国时候一位名人题的。”不少村里人评价徐治贵“热心”,村干部说“离不开”他。而他自己则笑着说:“最重要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知道紫阆村、记住紫阆村。”

  乡土守望,人文燃灯

  徐治贵虽非文史科班出身,但他用几十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紫阆村的“文化档案”和“百事通”。他没有出版过一本书,也没有举办过一次个人作品展。但他考证的古井、整理的门楣、参与溯源与编写的族谱,让远方的游子也能找到家乡记忆,让远道而来的游客能够看见一个鲜明、生动的古村。这些东西不参展、不拍卖,却实实在在地构成了紫阆村的文化底色。

  闲下来之后,去做点有益的事,本身就需要一种定力。支撑徐治贵这种定力的,不是名,不是利,而是他对精神世界的追求,是对传承与守护家乡历史文化的决心。村里举办杜鹃花节,他忙前忙后,村干部说热心的徐治贵什么忙都愿意帮;游客或调研人员来村,他会出来讲解村史;哪家的老房子要修缮,他主动去查资料。在紫阆村,徐治贵早已不是一个人在写字刻竹,他成了村庄对外讲述自己的“一扇窗”。

  如今,紫阆村也期待着文旅发展。但对于一个古村来说,机遇与挑战并存。“好处当然有,能吸引更多游客,推广紫阆村的文化,并促进村民增收;挑战也有,比如如何兼顾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如何有效挖掘村里的文化资源……”一位村干部告诉记者。

  竹刻有刀锋,书法有墨痕,文字有温度。像徐治贵这样热心村民的存在,让这个难题有了另一种解法。文化的根,不只存在于一张张规划图里,更在像他这样愿意为村庄“立传”的人心里。一座乡村的人文价值,不只藏在博物馆和剧院里,它还藏在像徐治贵这样的普通人身上:他们用最朴素的热爱,守护着乡土里最珍贵的记忆与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