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国
“多个牌位多个鬼”,“鬼”,俗读“居(jū)”。这俗语不俗,其喻义指责人浮于事,空耗成本。如:一个家族企业,丈夫要在公司设这个部、那个中心,老婆埋怨:“你别送嬷嬷嫁囡——看大家样,多个牌位多个鬼,养人糟蹋钞票!”
“牌位”,是为祭祀先人而设的一种有底座的木牌,上面写有被祭祀者的名号。因要长期供奉,牌位的材质要求坚实防腐,一般用檀木或栗木。牌位有称灵位的,乡间通俗地称木主。如贬一个人没心没肺,曰“空心木主”,詈外地人,曰“汆来木主”。供牌位的地方,堂众的叫祠堂,大户人家有的独家自建,称神堂。宗族祠堂,供奉的牌位比居家的神堂大,安徽绩溪县有个胡家祠堂,牌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阵容盛大,还当景点参观。
立了牌位是要供奉的。太平年间,宗族祠堂香火不断,逢春(春分)、秋(秋分),或清明、冬至,一年两次要有较大规模的祭祀。这日常的香火钱、祭祀费用,旧社会由堂众的田产所获支付,也可以每户摊派或个人自愿捐款。受供奉是歆享,需要钱财,人数一多,祭品祭具等成本要提高,所以有了“多个牌位多个鬼”的说法,表达不满。
越语中尚有一句“多一座庙宇,多一个和尚”,与“多个牌位多个鬼”意思相近。牌位,也可指代单位,闹机构膨胀,因人设岗。看国际新闻,某大国有个政府的临聘官员,领命爬上梯子,用铲子把一个什么署的牌子铲除了。显然这个洋政府,也痛恨供养光会喝咖啡聊天的“鬼”成本高,要拆庙赶和尚。彼国还很懂咱越方言“多个牌位多个鬼”的精髓。
“杀毛师傅”,喻干粗活的粗工。这土词略带戏谑,但无贬义,常用在动土建、清场等场合。如,“今天请了几个‘杀毛师傅’——踏板车的,把小区的杂物都清理了。”
“杀毛”,指煺已宰杀的家禽、家畜的大毛。这场景在过年节搞重大祭祀能见到。如杀鸡,沥干血后先放入大盆的滚烫水中,把鸡翅羽、尾毛、颈羽等大毛煺了,然后放入清水,弄把镊子,慢慢清除绒毛及血管毛,后者是细活、功夫活。杀猪、杀羊也如此。煺大毛是宰杀的前道工序,这种处理方式生活中也很常见,如台风过后,满街吹倒的断树电线杆,首要任务由“杀毛师傅”清障,尽快恢复交通。金属加工,凡是铸造件,首先得清砂,这时清砂工拿着气铲与那块铁件较上了劲,成了“杀毛师傅”。
社会需要分工,“杀毛师傅”本身不含贬义,“杀毛”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岗位和职业。越地还有个同类的土词“毛快师傅”,指某种人干活只图快,一上手紧干快干,不管质量。如油漆工,喷一套房,按核算得两天才能干完,他一天工夫草草了事,喷得厚薄不均,还四处污染。
“毛快师傅”与“杀毛师傅”有本质差异,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