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峰
我读大学时,学校有一次搞书画比赛,我画了一幅自认为与徐悲鸿奔马有几分神似的作品参展,同班有位同学则以点彩法画了一幅《马克思头像》,形神兼备,特别是马克思的大胡子看了令人眼前一亮。他的这幅画在此次书画赛中获得了好名次。以前,我经常见马、恩、列、斯的头像,但马克思的胡子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还是因为同学画的这幅水墨点彩头像。
今年三四月,我在市委党校学习,党校教授在课堂教学中有一次提起了马克思的胡子。提起马克思的胡子,他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的情态,令人倾倒。他介绍,英国一个胡须爱好者组织曾举办过一次别出心裁的选美比赛,选出上世纪世界上最美丽的胡子。结果,卡尔·马克思因其茂盛茁壮、有款有型的大胡子一举夺魁,苏俄作家格里高利·拉斯普京、美国演员布劳恩·普雷斯顿等紧随其后,其他上榜者包括列宁、狄更斯、达尔文、林肯和卡斯特罗等。
我的印象中,除了上述这些,有名的胡子还有尼采桀骜不驯的胡子,有美国乡村音乐歌手肯尼·罗杰斯浓密如森林般的胡子、马克·吐温顽皮的白胡子、萨尔瓦多·达利超现实主义的胡子等等。
其实,马克思的胡子,是有着其时代特征的,可以说勾勒出了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18世纪,是一个不留胡须的世纪,这一点可以由俄国沙皇彼得一世为证。1699年彼得一世从西欧回到故国便全面西方化,其中就包括下令全国男子必须剃光胡须。胡须成了保守的俄罗斯观念的标志,彼得一世甚至推行一种胡须税,在各城市的城门严格检查,根据身份征收1戈比到100卢布不等的税:地位越高,税得越多。
到19世纪上半叶,各诸侯国明令禁止,文职人员包括大学教授不得蓄胡,否则必须辞职。就在这个时期,德国旧政体的反抗者们留起了“民主主义者之胡”,所谓“教授胡”作为19世纪教授阶层以及知识分子的典型标志开始盛行,并最终战胜了保守势力。1830年大革命后,胡子成为具有反抗意味的政治审美意识载体,成了革命者的专属形象,1848年大学生抗议运动的斗士们也都将身体风格化,蓄着络腮胡以示抗议。马克思于1835年入波恩大学,五六年后在耶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正好赶上这股革命风潮,于是留起了胡子。
应该说,名人的胡子同凡人的胡子是没有本质上区别的,胡子之有名,其实与人有关,与胡子本身无关。我们认识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才知道睿智的他爱蓄唇须;我们欣赏了画作《蒙娜丽莎》,才记住了达·芬奇的美髯;我们迷上了齐白石的《虾》,才发现齐白石是一个可亲可爱的长须老人……我想,马克思的胡子之所以深入人心,在世人心目中成为最美的胡子,不是因为他的胡子本身有多美丽,更不是因为他的胡子时尚、个性,而是因为他的思想之美、修为之美、人格魅力之美,让他生命的天穹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