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大麦成熟之时,正是钓“麦头虾”的好时节,小时候钓虾的乐趣至今难忘。
钓虾的前一天,先是到离家不远的北海畈的田里挖红蛐蟮。我们将挖到的蛐蟮装在火柴盒子里,放上少量的土。再用缝衣服的针做钓钩,七八根细竹梢做钓竿,加之渔篓,是钓虾用的全部工具。
一大早,约上几个小伙伴,来到火车站的寨下湾溇,那里河水清澈,我们就在河边找到合适的位置摆下阵,将钓竿呈扇状排开,过不了多久,浮子便慢慢下沉有了动静。当第一粒浮子下沉不再上浮时,钓竿向上一提,只觉得钓竿沉沉的,弯曲得像拉满弦的弓,手腕儿也随之一抖,一只青灰“老虾公”被极不情愿地拉出水面,把虾抓在手里取出钩子,然后扔进渔篓里。虾儿多时,七八根钓竿同时有动静,一下子还忙不过来。有的虾一口咬定,一般十拿九稳;有的狡猾,咬咬吐吐,这需要有耐心;有的咬一口就不吃了,估计受过伤害,就得换个地方。待到上午9点多,太阳晒到头上,这时虾儿就不想觅食了,也是我们收竿回家的时候。
坎钓,就是人蹲在河岸石坎边钓虾,又是一种有趣的钓法。
取一截六七十厘米长的细竹梢,一端系一根十多厘米长的蓝棉线,用钩子穿上细蛐蟮,看到石坎缝里有虾须露出,就下钩子。河虾生性胆小,当见有食物时,长须会闪动好一阵子,才伸出两只大钳,将食物拼命朝里拖。实在拖不动,方肯钻出半个脑袋,竖着眼睛侦察动静,待完全放心了,才慢吞吞地爬出来。那样子,憨态可掬,令人发笑。趁虾儿津津有味咀嚼美食时,竹梢反向一拉,迅速朝上一拎,这虾还没来得及挣脱,已被提出水面,成了孩童们的囊中之物。
引虾,也是我们常玩的一种方法。
引虾必备的工具有:一个是长竿网兜,再是一根两米多长的竹子,梢上置一个“U”字形的铁丝。用高粱秆做成的旧苕帚杆,截成七八厘米长做成浮标,把一米多长的棉线系在浮标中间,棉线下端将状如筷子粗的蛐蟮拦腰系住,然后把浮标丢到离岸一米多远的河里,这浮标一丢就是八九条。水底下的虾很快蠢蠢欲动,主动游到下沉的蛐蟮边觅食,浮标一晃一晃。这时,就用“U”形竹竿将浮标套住,轻轻地往上拉。在虾引出水面的一刹那,水下的网兜向上一提,虾便束手就擒了。有一种我们称之为“诱避虾”,警觉性极强,棉线拉到一半,虾弓身一弹,瞬间遁得无影无踪。
用钩钓的虾,往往大小不一,而引虾得来的,往往是清一色的“老虾公”。
把虾带回家里,母亲将虾下锅,虾在滚水中立即变红。黑与红,一种是艺术的美,一种是生活的美,这种特有的美,一直镌刻在我儿时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