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年前，“她”一身泥土，从嵊县东王村的稻桶背上走来；120年后，“她”站在绍兴市奥体中心的万人舞台中央，荧光棒如潮，喝彩声如浪。5月15日晚，这位“百岁少女”——越剧，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

　　5月15日晚，第六届中国越剧艺术节开幕。当晚，纪念越剧诞生120周年主题晚会在绍兴市奥体中心体育馆举行。场内近9000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老戏迷和年轻面孔平分秋色。这座向来只办演唱会、篮球赛等大型赛会的现代场馆，头一回被越剧的丝竹声灌满。很多人忍不住问：从田埂上走出来的地方戏，凭什么这么火？

　　答案，藏在“她”这120年从未停歇的“破界”里。

　　1906年，李世泉、高炳火等落地唱书艺人在香火堂前用稻桶搭台，唱了一出没有行头、没有脚本的戏。台下坐的是扛锄头的农民，台上演的是他们自己的悲欢。“她”的“第一声”，没有锣鼓喧天，却让自娱的说唱艺术站上了“戏台”。

　　后来，凭借着一股子“泥土气”和“善变”的本事，“她”一路从男班走到女班，从“草台”走到上海大世界，从“三花一娟”走到13个流派。

　　当多数传统戏曲仍多囿于才子佳人的温婉叙事时，1946年越剧版《祥林嫂》直面社会现实，越出传统戏曲题材边界；1953年越剧《梁祝》首次拍成彩色电影，周恩来总理携“她”走出国门；进入新世纪，当不少老剧种愁观众老去时，“她”以新版《梁祝》革新舞台表达，越出传统审美桎梏，站上时代潮头。

　　“不是‘她’变了，而是从没停下过变的脚步。”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名誉院长茅威涛说，“她”生来就带着自我突破的底气，从不是固守一方戏台、拘泥一种范式的剧种。

　　2023年，环境式越剧《新龙门客栈》，以“新国风”审美理念、沉浸式观演体验打破传统戏剧的演绎边界，火爆“出圈”，吸引了近80%从未看过越剧的年轻观众；同年7月，“嵊州村越”乡村越剧联赛推出即成现象级爆款。去年，青春越剧《我的大观园》通过打破镜框舞台、虚实结合的多视角空间设计，在极简写意中演绎“青春版《红楼梦》”，全国巡演达50多场。

　　今年，“她”再一次大胆越界，直接把人生第一场“演唱会”变成了“水世界”，将120年的来路浓缩为五重意象。主舞台镜面水景将观众置身于“戏在景中演，人在画中游”的意境；全息光影让一代宗师风采重返舞台，与00后新苗同台共演……这一晚，“她”用实力证明：越剧正年轻！

　　见习记者 孙夏莹 文

　　记者 何雯 摄

　　插画 张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