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网和警示牌未能阻挡登山者的脚步。
摩崖刻石边的“新路”。
记者 马冰雪 文/摄
近年来，香炉峰后山成为攀岩圈默认的野攀区域。登山者自行开辟的多条路线，被统称为“禹香野道”。去年12月13日，晚报头版聚焦该区域的野攀乱象，引发广泛关注。近日，有网友爆料称，“禹香野道”的主入口已被封闭。5月9日，记者实地探访发现，尽管现场已设置防护网等隔离设施，却未能阻挡登山者的脚步，还有人绕过封锁区域，另辟上山路径。
拦不住的“禹香野道”
当天上午9点，记者沿阳明洞天游步道进入“禹香野道”。在山脚远眺崖壁时，看到有两名身着荧光色户外服的登山者正沿陡坡下山。
来到此前的野攀主入口，记者看到这里已筑起一道约10米长的绿色金属防护网，网上悬挂着写有“此处非野攀区域，已封道管理。若有不当行为，后果自负！”的警示牌，周围还增设了多个监控摄像头。
“硬隔离”之下，登山者是如何上山的？没过多久，刚才在崖壁上的两人顺利下山。记者上前询问，他们抬手指向入口旁的一块巨岩，说：“好像前天封的，但封不住，从这块大石头背后绕过去就能上山。”
循着他们的指引，记者果然看到一条通往山上的小径。“从这儿走边坡，快的话不到10分钟就能到顶。”刚过来的一名登山者还邀请记者同行。记者追问“安全吗”，他犹豫片刻，说：“我们反正不走南坡，走边坡就行。”随后便转身快步上山。
采访期间，陆续有携带专业装备的登山者赶来。当记者提醒入口已封锁，不少人却不以为意：“没事的，山哪能封得住？我们都知道新路口。”也有部分人看到警示牌后一度犯难，随即拨通电话向其他驴友“求导航”。挂断电话后，他们沿着摩崖刻石外侧的山坡径直爬了上去。
文保单位成新“入口路标”
记者下山后发现，与去年拍摄时的“野攀”入口处照片相比，如今山体裸露面积明显扩大，碎石增多，脚下极易打滑，必须借助树枝才能稳住身体，稍有不慎就可能摔落。而众人所指的那块“大石头”，正是1963年被列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的贺知章《龙瑞宫记》摩崖刻石。
随后，记者通过附近的文物安全责任公示牌联系上了文物安全管理人林老虎。他表示，对不少登山者“绕石登山”的行为并不知情，但当天下午会再去现场查看。他无奈地表示，这些新的防护网，原本是相关部门为阻断野攀路线、保护山体与游客安全而加装的，没想到原本的路走不通后，大家反而把摩崖刻石当成了新的“入口路标”。
记者将摩崖刻石遭登山者踩踏绕行、文物保护面临新隐患等情况，向公示牌标注的行业监管部门越城区文化广电旅游局进行了反映。
不要拿生命闯“野道”
针对“禹香野道”屡禁不止的野攀乱象，记者联系上了曾多次参与该区域山体救援的柯桥区战狼救援队队长濮钢强。他告诉记者，这条线路在10年前就已经在户外圈小有名气。“那时候比较小众，来爬的都是有一定户外经验的老驴友。”他说，近年来随着抖音、小红书等平台的传播，“禹香野道”被包装成“小众秘境”以及“挑战极限”的打卡地，毫无户外经验的“小白”蜂拥而至。
事实上，去年晚报曝光“禹香野道”野攀乱象后，该区域仍事故不断。今年3月，一名女子在香炉峰附近攀爬时因山路陡峭受伤，狭窄的坡道让救援人员寸步难行，救援人员费尽周折才将人安全护送下山。
据了解，针对“野道”的救援，救援人员往往只能徒步进山。他们要在环境错综复杂的崖壁与密林间持续攀爬，一边艰难行进，一边精准搜寻被困者的具体位置。找到人后，还需负重将其安全护送下山。整个过程对体能的消耗很大。救援人员自身随时可能遭遇落石、滑坠等安全风险，同时也大量占用了本就紧张的消防与公益救援资源。
濮钢强回忆，2014年他曾攀登过“禹香野道”，当时只觉得惊险刺激。但自2016年转做救援工作后，心态就变了。“见得越多，心里越敬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石头松了、绳子断了、体力透支了，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要命。千万不要拿生命去闯‘野道’。”他说。
5月12日，发稿前记者再次回访现场，看到已有施工人员抵达摩崖刻石周边区域开展作业。经现场询问得知，为进一步阻断野攀绕行路线、筑牢文物保护防线，相关部门将在文保单位周边增设全新的绿色金属防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