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一条路会有怎样的变化呢?当我站在和畅堂的巷口,时间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都变得熟悉而又陌生。沿街的屋宇,已然焕新;西面原本的断头路,已成通衢;留下我们三年青春记忆的绍兴高专,已被一座购物中心替代。好在,“国保”秋瑾故居原址未动,让人还能作些地理参照和心灵慰藉。
1994年的初秋,暑气尚浓。我背着行囊走进和畅堂,来到绍兴高专求学。初次听到“和畅堂”这个名字,就有种莫名的亲切。“和”与“畅”都有着美好的寓意,两者组合,如沐春风。
忆得当年的和畅堂路,长不过一里余,路两侧法国梧桐高大葳蕤,民居、店铺鳞次栉比。从解放南路拐进和畅堂,再往里走百余米,右手即是黑漆大门的秋瑾故居,何香凝先生题的门额。再往前走百余米,左手就是绍兴高专的铁门。复前行百余米,路尽分左右两歧,右行不远即绍兴师专。1996年,由绍兴师专与绍兴高专合并组建成立绍兴文理学院。我们拿到的便是绍兴文理学院的毕业证,至今深感幸运。近日,又欣闻绍兴文理学院更名为绍兴大学,欢欣鼓舞。
绍兴高专,校园不大,也不豪华。进门,对面是综合楼,左手是图书馆、男女寝室,右手是教学楼、食堂、操场、招待所等。我们在这里学习、生活了三个春秋,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的青春印记。一到周末,同学们就结伴出校放飞自我,和畅堂的风都认识我们。
在这里,我认识了隔壁财会班的老乡,后来成了我的妻子。2024年,恰是我们相识30周年,我们一家重游绍兴,和畅堂当然是必打卡点。面对已经消失的学校,我们心里空落落的。当年的琅琅书声还在耳边萦绕,同学们的青春脸庞还在眼前晃动,老师们娓娓道来的讲课情景如昨,那张以综合楼为背景的毕业照依旧安静地蛰在相册里。时间啊,真的一眨眼就溜走了,怎能不让人兴逝水之叹呢!
水是绍兴的柔肠,山是绍兴的侠骨。离和畅堂最近的塔山,也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脚印。它,其实就伏在和畅堂口。这座又名“龟山”的小山,山青如黛,朱塔窈窕,文气氤氲,美不胜收。每次看见它,就知道和畅堂快到了,我们的学校也近了。
那时,上塔山要收门票。我们刚好有摄影课,每人都买了相机,我们就乘登山练习摄影。我曾登上应天塔顶,拍下一张绍兴城的风貌照。30年后,我再陟塔山,重攀应天塔,以相同的角度拍下了绍兴城。30年流光,绍兴的城市风貌竟基本未变——依旧还是那个充满古意的千年古城。周庸村先生写的那副“今日方知心是佛,前身安见我非僧”的雅联依旧还在,只是,人和联都已沧桑,但,心永怀挚爱……
白驹过隙,韶华如驶。对于亘古的宇宙来说,2500年,也只是一呼一吸间。30年,连一眨眼都算不上。而对于一个生命个体,30年,或许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我把这30年中最美的十分之一留在了绍兴,也收获了最美的情感。
鲁迅先生曾写过一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文章,回忆其天真无邪的髫龀时光。今天,我故地重游,有感而发,撰下这篇小文,聊志我在绍兴的求学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