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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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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狗碰材颅头·到岸一半路

日期: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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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9版:鉴湖月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振国

  “狗碰材颅头”,这俗言用于发牢骚。喻义为四处碰壁。在往时,无互联网信息共享,再加衙门作风,办事不胜繁难。为一张证明,东跑西颠,到处被推诿,最后事主长叹:“为儿子能读上书,我狗碰材颅头,跑了半年总算拿到了这张证明。”

  “狗碰材颅头”,其中“狗碰头”,旧指一种劣质的棺材,用那种俗称“寿枋边皮”一类的下脚料凑合。所谓“寿枋边皮”,是合寿材取过板枋后的边皮,粗糙而不规正。这种棺材板身很薄,容积还很小,小到一条狗躺下就要碰头,故有了“狗碰头”之谓。刘半农《扬鞭集·拟似曲二》:“一个狗碰头,是我们街坊攒的公益心。”评剧《左连城告状》第四场:“叫左保买上一只小狗碰,破衣服乱砖头往里盛。”越地对这种粗劣的棺材又称“舍棺材”,是慈善机构专门施舍用,给下不了葬的穷人定制的。

  全称“狗碰材颅头”,是一种形象修辞,一种形容。死狗装在窄小的棺材里,一旦搬动,狗头上下左右四面磕碰,形容办事到处碰壁。越方言中还有一句“小棺材踢破”,“小棺材”,乡人指鞋子,“小棺材踢破”比喻办事之难,到处奔波之苦。

  “到岸一半路”,这俗语当然只能出在水乡。越地是水乡泽国,河汊如网,有舟楫之便利。这俗语本义指船到埠头靠岸,船老大对乘客的提醒。如:“各位客官,邵家汇头到了,到岸一半路,请诸位耐下心,慢慢上岸。”

  水乡乘船,所乘的客船叫埠船。它从某地出发,此地称本埠,途中停靠之处称客埠,终点设在热闹的集散地,称为摆埠。夜间的埠船载的是远行乘客,乡人称呼为“夜行船”,有一种快埠称“四埭头”,起早摸黑,一天来回跑“四埭”,船工皆精壮汉子,个个若赳赳武夫。一般埠船对头跑,如公交车般,有始发站和终点站,还有途中停靠的点。

  埠船载的客,多数是沿途的农民,有的去走亲访友,有的上城购居家日用品,捎带自产的去交易的农产品,有时鲜蔬菜、米面杂粮,山区有塘柴白炭、番薯六谷。那些活家禽,为防舱里闷死,船家允许把鸭篰鸡笼搁到船头,这些禽畜一路可观景,便一路撒欢,甚是热闹。

  水火无情,水上交通安全第一,这是船老大肩上沉沉的责任。乘客往往喜欢抢着上岸,有的是归心似箭,有一部分摆埠卖东西的,要争抢个优势摊位,这类人出事故的概率便高。西瓜从筐里滚出直接开了瓢,小猪从笼子窜出落到水里,鸭子突围后凫水自由泳,热心的小划船赶过来帮着捉拿,这类闹哄哄的场景很常见。

  “到岸一半路”,这不仅是一种温和的安全提示,还带有一种哲理。《战国策·秦策五》有记:“‘行百里者半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越是接近目标,成功在即,越需要防意外,此言与“到岸一半路”异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