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小倡
但凡喜欢读书的人,无论读哪一本书,无论羁旅何处,总有缕缕书香,在心灵的味蕾上,以最明亮、最透彻的方式,与自己的喜怒哀乐交融在一起,改变通感世界,与灵魂达成某种共识。
古人有“读书三味”之说。关于“三味”,古人有两种说法:其一是前人对读书感受的一种比喻,“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其大意是:读四书五经之类的书,味如吃米面,是食之根本;读史记,就如喝美酒吃佳肴;而读诸子百家之类,其味如酱醋(好比烹调中的佐料一样)。三种体验合称为“三味”。第二种说法出自宋代李淑《邯郸书目》:“诗书味之太羹,史为折俎,子为醯醢,是为三味。”这是把诗书子史等书籍比作佳肴美味,比喻为精神食粮。
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三味”。据寿家后人的说法,三味指的是“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布衣指的是老百姓,“布衣暖”就是甘当老百姓,不去当官做老爷;“菜根香”就是满足于粗茶淡饭,不向往山珍海味的享受;“诗书滋味长”就是认真体会诗书的深奥内容,从而获得深长的滋味。
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长”的“读书三味”之说。它给人以平和、平淡、平易近人,少却了很多的严肃和呆板,没有那种掉书袋的酸腐气,少了殿堂式的仰视和正襟危坐,有一种平民式的亲切、家常式的贴近。
从前,人们对于读书人、对于书和字的敬畏程度,一定会让现代人瞠目结舌。汪曾祺在《收字纸的老人》一文里说:中国人对于字有一种特殊的崇拜心理,认为字是神圣的。有字的纸是不能随便抛掷的。亵渎了字纸,会遭到天谴。因此,家家都有一个字纸篓,这是一个小口、宽肩的扁篓子,竹篾为胎,外糊白纸,正面竖立着一条二指宽的红纸,写着四个正楷的黑字:敬惜字纸。还说,“隔十天半月,字纸篓快满了,就由收字纸的收去”。收字纸的“把这些字纸背到文昌阁去烧掉”。
现代人实在,也实际,从孩子上幼儿园开始,只学一门特长,有着直接的指向,目标明确,专为稻粱谋。在这种功利思想的引导下,孩子要能品出读书的味道来,难。而“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些勤勉读书的对联,恐怕也要在不久的将来作古了。至于那些有关读书的典故:映月读书、凿壁偷光、囊萤映雪、悬梁刺股……在以后的孩子们看来,或许只是一个个滑稽可笑的童话故事!难怪有人说,现代人“多富少贵,很多有名望的家族中走出的只是大款,而不是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