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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0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记忆里的味道

日期: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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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小时候,不懂老一辈为什么总是念叨“还得是家里这一口”,想着家里的菜我都吃腻了。直到考上大学离开了绍兴,才渐渐发现自己也时常感慨“还得是家里那一口”。

  绍兴人对于腌制品情有独钟,我记忆里的绍兴味道,也总是飘着一缕咸咸的香。

  我心中的“咸香1号”,是绍兴人过年餐桌上必不可缺的腌菜。腌菜的制作十分讲究,一般选用新鲜的大白菜。小时候,只要看见奶奶从田里拔许多大白菜堆在堂前,我就知道初冬的“经典节目”——腌菜,又要开始了。拔来的菜,要先在太阳底下晒个半天,把它们晒蔫了。因此那几天,奶奶会格外关注天气。

  晒好了菜,奶奶便会从后面的小屋里搬出一个红褐色的广口老式大缸。然后,铺一层菜,撒一层盐,层层叠叠,大概填满大缸的四分之三。最后的关键一步,需要用到一样非常“传统”的工具,那就是脚。此时,一位有经验的长者便会穿上干净的雨靴踏入缸中,踩在层层叠叠的大白菜上,开启一场独特的“踢踏舞”。那时候看不懂,只知道在边上傻傻地笑。看我笑了,奶奶也会笑,就这样一边笑一边踩,直到踏出的水分与撒入的盐充分融合。把缸抬回后面的小屋,再找来几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上面。

  半个月之后,当我们走近大缸时,就会闻到一股香臭香臭的味道。走近一看,被压出的水分已经高出菜面一大截了。我们把袖子高高撸起,伸手抓出一株已经由绿变黄的大白菜,拧干水分后便可用来烹饪了。

  说到腌菜的烹饪,那可是五花八门。腌菜鱼头豆腐汤,我一提到便会咽口水,冬天里,还会变成鲜美的腌菜鱼汤冻。腌菜与冬笋、豆芽、油豆腐大火一炒,就是一碗绍兴的八宝菜。蒸腌菜也不失为一道美味,蒸过的腌菜会软糯而入味。

  腌菜不仅是绍兴美味,更是绍兴人节俭智慧的体现。奶奶常和我说,以前生活条件不好,为了更好地保存大白菜,就想到了腌制这种办法。没想到一代代传下来,成了绍兴人的一道特色美食。

  随着时间流逝,如今会腌菜的人越来越少了。在我们家,奶奶离世后,腌菜的人换成了爷爷,可爷爷也只懂个大概,腌制的大白菜时好时坏。我们后面几代人,会做的就更少了。

  现在想来,我记忆里的味道是腌菜咸香的味道,也是奶奶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一种渐渐淡忘却又很想牢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