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爬上树梢,柔光漫过窗台,落在我床头的相册上。我轻轻翻开:这张是妈妈扶我学步,那张是爸爸带我登山……忽然,我的目光停住了。
照片里,剃着小平头的我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站在乡间小路上。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那夜的月亮也是这般圆、这般亮,把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照得泛起碎银似的光。奶奶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包着我的小手,把它仔细塞进她厚实的布棉袄口袋里,说:“夜里风凉,揣着暖和。”
溪水在路边叮咚作响,像在月光下弹拨无名的曲子;晚风拂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地说着悄悄话。奶奶边走边讲吴刚伐桂的故事,声音裹在清辉里,软软的、糯糯的。我听得入神,脚步忽然一趔趄,奶奶立刻把我揽进怀里,笑着拍拍我的背:“慢些走,月亮公公瞧着呢。”
路旁的稻穗在风里轻轻摇,荡开一片金色的涟漪。我仰起头,看见星星眨着眼,仿佛也跟着月亮在小路上散步。如今,照片里的奶奶头发已如月色般银白。可每当月光漫过窗台,我总会想起那条洒满碎银的小路,想起那双把我塞进口袋的温暖手掌。
原来最深的亲情从来不需要轰轰烈烈,它藏在月下的归途里,藏在粗糙手掌的温度里,藏在一声“慢些走”的叮咛里。平平淡淡,却照亮了往后所有的夜路。
(嵊州市城北小学402班 周子涵 指导老师 钱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