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眉眼之间 藏着我们彼此的青春记忆

　　正月初四，诸暨中学86级3班同学聚会，安排在陶朱街道白门村一个农家饭店里。

　　饭店天井里，一大群同学，站的站，坐的坐，聊得热火朝天，这种温馨，是时间和回忆共同给予的美好。

　　于86级同学而言，高中生活，已是一个遥远的梦。

　　这批学生距进诸暨中学已经四十个年头了，在人生中，四十年，是一个又长又短的时间。

　　说它长，真是长得可怕，四十年，远天远地，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一个目光沉郁的中年人；也足以让曾经繁密的心事，被岁月的潮水，冲刷成一片了无痕迹的沙滩。那些年的风霜雨雪，那些年的悲欢离合，倘若一件件铺开来，怕真是长得望不到尽头，长得叫人不敢回头。

　　说它短呢，又实在是短。短得像夏日午后的一场小寐，梦里明明历经了千山万水，醒来却只是南柯一枕，窗外的蝉鸣竟还是方才的那一声。四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怎样懒懒地爬过教室的窗台，粉笔灰怎样在那一束光柱里缓缓地、不知疲倦地飞舞，前排那个女生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递过来一块橡皮——这一切，竟清晰得像是昨日的事。人生，莫非真是一场大梦？这梦做得久了，便有些恍惚，分不清究竟哪一段是真实，哪一段是虚幻。

　　四十年里，当年的这些少年，星散在四面八方，这次参加聚会的同学，有远隔重洋而来的，有北京、上海、杭州、宁波、西安来的……如今，这些散落在梦里的人，又聚在一起了。

　　大家彼此打量对方，你的头发白了、稀了；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生活深深的刻痕；他曾经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了……但在每个人眼里，都有一个少年时的他（她），青涩、懵懂，却意气风发，少年心事可拿云。

　　同学相聚，一杯浓酒、一盏清茶、一两句不经意提起的旧事，便打开了四十年尘封的记忆之门。透过这道门缝，你可窥见来路上，尘土喧嚣，往事浮动。

　　这时候，他们彼此看到的，便不再是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躯壳，而是彼此心里珍藏着的，那个永远的、十八岁的少年。他们交换的，也不再是这四十年的履历，而是那段共同拥有的、闪闪发光的青春。你的故事里，有我的影子；我的回忆里，也恰好有你的笑声。这就足够了。

　　这四十年的长卷，每一个人都用他自己的笔，写下了或浓或淡、或喜或悲的章节。有的是波澜壮阔的一部诗卷；有的是平平常常的一篇随笔。但今天，他们都暂且把它们忘却。他们只谈那一页共同的序言，那上面，写着他们最纯洁、最明亮的时光。

　　我想，今天不应该有伤感，也不必有感慨。他们只是轻轻地，将这一杯岁月的酒，举起来，碰一碰，那清脆的响声里，自有无尽的、不必说出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