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科峰
马为六畜之首,数千年前就与人类为伴,我国关于马的最早文字记载出现在甲骨文中,字形像极了一匹马,长脸大眼、鬃毛飞扬,而殷墟车马坑的出土,更成为马在商代即已被驯服使用的依据。
马外形俊朗、四肢强健,既能负重远行,又能疾驰千里,无论是驰骋于辽阔草原,还是奔走于城乡阡陌,它都是人类不可或缺的重要交通工具。驮物、骑行,这是马的基本功能,随着马车的出现,马拉战车被投入军事行动中,马匹成为重要的军用物资,衡量一国之军力通常以兵强马壮或千乘之国来形容。历史上把战马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应该是蒙古骑兵了,以长途奔袭的闪电战横扫欧亚大陆,骑射武功令各国闻之心惊。
保卫国家需要大量马匹,然而中原地区很少产马,只好花重金向西域各国求购。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开启了丝绸之路上的马市交易,当年汉武帝为了求得汗血宝马,曾派使者以金马换取大宛汗血宝马,未果后便发动远征。汗血宝马确实不同凡响,驮着霍去病征服匈奴,立下赫赫战功。如今的汗血宝马已是土库曼斯坦的国宝,纯种的每匹市值约一千万美元。
世上多名马,项羽的乌骓、吕布的赤兔、刘备的的卢、曹操的绝影,至于周穆王西巡时的八骏,更是神乎其神,居然载着穆王日行万里去会见西王母。八骏也曾随主人征战四方。唐太宗对自己战时所骑的六匹骏马更是视为亲密战友,特意命阎立本画像,并镌刻昭陵六骏,永留身边。
在自然界中,马是极具生命力的存在。它身形矫健、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满溢着力量感,奔跑时仿佛与风相融。古人对马情有独钟,欣赏马、热爱马、崇尚马,以马喻人,以马为荣。
古人对马的精神特质高度认同。韩愈在《马说》中发出“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的慨叹,将人才视为千里马;曹操《龟虽寿》里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道出了暮年英雄壮心不已的豪情;王维的《观猎》写道:“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写出了骏马矫健身姿;李贺的《马诗》二十三首之五流传最广:“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诗句以马寄志,满含少年壮志。
在交通现代化的今天,马的实用功能早已淡化,更多的只是一种精神象征,以及体育运动的传承。在奥运会上,马术依然是比赛项目之一;在欧美国家,赛马依然盛行;在草原牧场,马依然是牧人的灵活坐骑;在游乐园里,骑马依然是小朋友最爱的体验项目。是的,马蹄生风带给人以速度与激情的享受,只有驰骋过的人才会知道。
1969年,甘肃武威的雷台汉墓出土了一件国宝级文物,名曰“马踏飞燕”,骏马如同天降,三足腾空,一蹄踏燕,尽显飘逸与力量,追逐着诗和远方,这个已经成为中国旅游标志的铜奔马,不正是我们壮志凌云追逐梦想的写照么?不正是我们向往自由奔放不羁的文化符号么?
在马年,我们不要再轻易自嘲牛马,而要争做天马行空的马、怀才得遇的马、负重奋进的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