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雕塑。（见习记者 盛琳婕 摄）
白马湖。
马院桥。
在绍兴的街头巷尾、水道湖畔，马的踪迹远比想象中出现得更频繁，影响更深远。它不仅是传说中的守护灵兽，更是市井街巷中长久延续的地名印记：它镌刻于古桥的规约之上，回荡在“覆水难收”的典故中；在上虞的湖畔，它承载了一代文人的智慧与风骨。今天，我们跟随马的指引，探寻绍兴这部活态史书中，那些与马交织的民间记忆与不朽文心。
白马山下，市井长歌
绍兴古城内，除了广为人知的府山、蕺山、塔山，还有一座白马山。昌安立交桥南侧，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这里正是白马山所在，其周边衍生出白马畈、白马路、白马庙前、白马新村等一系列地名。
相传，白马山上曾经有七株茶树，每年清明节前都会在雾里忽隐忽现，却从未有人采摘，说是因为在茶树的周围,有一匹白马在静静地守护着它们，而这七株茶树就是七仙女的化身。人们常在晨昏时分依稀看见一匹矫健的白马在山间驰骋，便将此山称为“白马山”。
白马山附近有一条白马路，路口屹立着一座白马雕像。每天清晨至中午，这里人声鼎沸，来白马市场买菜的人络绎不绝，充满烟火气。
关于白马路的回忆，这里的居民、商贩最有话语权。路上一家名为“小菜狮”的店里，不少客人在购买生鲜。“这家店我妈妈已经开了八年，我有空时会来帮她看看店。白马山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是关于七仙女幻化成茶树，一匹白马静静守护的故事。我妈妈以前是在对面的移动摊位卖生鲜的，后来渐渐做大，就有了自己的店面。好像我们也得到了白马守护，日子越来越好。”“小菜狮”老板的女儿彭女士说。
居民谢国龙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他说以前的白马路和白马庙路有很多流动摊贩，秩序很乱。“后来这里集中整改了，流动摊贩有了自己的店面，清爽多了，但热闹不减。住在这里幸福感是很强的，不仅生活方便，人气还旺。”谢国龙说。
古桥流水，马蹄声远
绍兴是“桥乡”，曾有许多与马相关的古桥，如画马桥、马五桥、马梧桥、马坊桥等。现如今，越城的张马桥、马院桥，柯桥的上马桥、下马桥等依然留存。
绍兴市古桥学会副秘书长陈树尧告诉记者，马院桥就在他老家东浦街道，读书的时候，他每天都要从马院桥边经过，印象很深。马院桥是座东西向单孔马蹄形石拱桥，西桥墩南侧金刚墙上嵌有一石碑，字迹已不太清楚，据资料记载，上刻“公禁不准淘罱蕴藻、爬取螺蛳，如违议罚”等内容，可见当时的百姓对河道和石桥的保护意识是很强的。
至于“马院”一名，有资料记载，南宋度宗即位三年（1267年），度宗册妻全氏为皇后。全皇后自幼聪颖秀丽，善画，祖宅为东浦西周溇。全皇后省亲来东浦时，船队行至东浦茅墙汇头停靠，所带随从、马匹在西周溇边圈地建一马院，此后，人们便把建在马院附近的石拱桥命名为马院桥了。
陈树尧还介绍，在越城区塔山街道鲁迅中路南侧的张马弄北端，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单孔石梁桥，名为张马桥，此桥是清代古桥。桥南稍向东有条南北走向的张马弄，这是一条狭窄弯曲的小弄，弄堂内有不少绍兴老台门。
相传西汉会稽太守朱买臣，早年家贫，其妻崔氏不耐清苦，执意离去。后朱买臣发奋苦读，终得功名，衣锦还乡。崔氏悔不当初，于弄口张望请求复合。朱买臣以盆汲水，泼洒于地，言：“若能收回覆水，便可重圆。”崔氏羞愧而去。后人便把崔氏在弄口张望朱买臣骑马衣锦返乡的弄堂叫作“张马弄”，弄堂口的桥称为“张马桥”。
白马湖畔，文心长存
在上虞区驿亭镇，有一片静卧于群山之间的湖水——春晖中学旁的白马湖，这里风光旖旎、幽静怡然。而让白马湖超越地理风貌、获得不朽声名的，是一群文人学者在此播下的文化星火，是那段孕育了“白马湖派”的流金岁月。
百年之前，白马湖畔，一班时彦才俊，以文会友，极一时之盛。经亨颐、夏丏尊、朱自清、朱光潜、丰子恺……这些名垂青史的大师雅聚于此，堪称中国文化史上不可复制的胜景。他们在此教书、著述、生活，让湖畔的“平屋”“小杨柳屋”等居所充满了谈文论艺的欢声与灵感迸发的灯火。一种清雅醇厚、朴素真挚的文风在此自然生长，后人将其命名为“白马湖派”散文，白马湖也因此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地图上一个闪亮的坐标。
春晖中学老师杨银海讲述，那时的白马湖畔，大师们毗邻而居，往来密切，文思泉涌。这里涌现了诸多文学刊物，有《春晖》《我们的六月》等，朱自清的《春晖的一月》就源于此。美学家朱光潜曾回忆，他是在各位大师的鼓励下，写成了作品《无言之美》。丰子恺在此居住期间，经常跑去湖边写生、作曲，有时来了灵感，便直接在白衬衫上画画、谱调。即便后来定居别处，他们依旧延续了在白马湖畔时的生活习惯、文学热爱和邻里情谊。后来还有一大批追忆白马湖的散文涌现，如夏丏尊的《白马湖之冬》、丰子恺的《杨柳》等。
如今，大师已往，而湖山依旧，校园里书声琅琅。白马湖泛起的涟漪，远不止于文学……
（图片除署名外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