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新虹
朱自清先生的散文,朴素、严密、真挚,以语言洗练、文笔清新秀丽而著称。缅怀这位文学大师、散文巨匠,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沉浸其文字,在字里行间与他的精神世界重逢。
捧读《朱自清笔下的四季之美》,便得以由景及心,走进大师的审美天地。先生笔下的春,是“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娃娃”的鲜活,是“花枝招展笑着的小姑娘”的温婉,是“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的青年”的昂扬。鲁迅曾评其散文“漂亮而缜密”,先生以敏锐的观察、细腻的情思,将春日的细碎变化刻画得入木三分,文字“或淡或浓,味道极正而且醇厚”,让人沉醉于这满含希望的时节,真切触摸到生命萌发的力量。
春余夏始,先生笔下的夏意,藏在《荷塘月色》的清辉里,盛满了夏夜的葱茏与清雅。满月的光如流水般,静静泻在那片叶子与花上,“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底下脉脉的流水更衬出叶片的绰约风姿。层层叠叠的叶子间,袅娜绽放的、羞涩含苞的,似粒粒明珠,如碧天星子,若出浴美人,笔墨间尽是夏夜的静谧与灵动。
秋日的诗意,则凝在一张一尺多宽的小小横幅中。圆月如睡美人的脸庞,纯净柔和;一枝海棠花叶扶疏,开得红艳欲滴,从绿帘上端斜伸而下,枝间歇着一对姿态慵懒的八哥。月朦胧,鸟朦胧,帘卷海棠红,先生借画抒情,将画面的朦胧意境与细腻情愫相融,尽是含蓄的眷恋与淡淡的清愁。
《冬天》创作于1933年,彼时先生的人生虽相对安稳,心中却藏着对过往温情的深深眷恋。文中追忆的冬日景致,有童年与父亲围炉食豆腐的暖意,有与友人夜游西湖的宁静,亦有与妻儿相守相伴的安然。“无论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我心上总是温暖的”,质朴的话语里,藏着先生对平凡生活中真挚情谊的珍视。
“朱自清的散文,能够贮满一种诗意。”诚如郁达夫所言,先生不故作高深,以灵动的笔触与赤诚的深情,将四季流转铺成一幅意境悠长的美学长卷。他写的不只是四季风光,更是一种人性的优雅与生命的光辉——是对自然之美的敏锐感知,是对人情世故的深刻洞察,更是对生命意义的温柔叩问。
春花秋月,夏日冬雪,四季轮回,亦是人生修行。在快节奏的当下,先生“凡事平易而近人情”的处世之道,教会我们放慢脚步,用心感知四季更迭,去发现平凡生活中的细碎美好,寻得内心的宁静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