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锻压成形,到精锻成器,如今,夫妻俩每天仍要打铁4小时以上。
“永康师傅,我女儿下个月结婚,想买把菜刀给她当嫁妆。”冬日的一天,家住柯桥的李大伯换乘两趟公交车,特地赶来黄酒小镇寻找徐永康的打铁铺。10多年前,李大伯曾在这里买了一把菜刀,用到现在依然锋利如初,甚至都不用打磨和保养。近期,他给女儿筹备嫁妆时,又一次想到了徐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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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遭变故,夫妻同心开出打铁铺
徐永康的打铁生涯始于1965年,17岁的他进入当时的东浦锻压厂当学徒,跟着老师傅学习烧火、锻打、淬火。
“一年四季窝在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终日烟熏火燎。关键是铁器有自己的‘脾气’,捶打的次数和淬火的时间直接影响成品质量,而且没有统一的标准,只能靠经验和悟性。”徐永康坦言,那时候他每天要抡几百次大锤,手臂肿得抬不起来,但是看着不起眼的铁料变成铁器,心里满是自豪。
经过千百次锤炼与打磨,徐永康逐渐成长为行业内的佼佼者。日子踏实安稳,没想到意外降临,1983年,妻子叶百根在纺织厂工作时不慎受了重伤。徐永康毅然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回家照顾受伤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几个月后妻子康复,两人却为生计犯了难。
工作没了手艺还在,要不开一家打铁铺?夫妻俩做了决定。然而,开打铁铺不仅需要铁料、煤炭等原材料,还需要锻压机械,粗略计算需要投入3万元。上世纪80年代,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元,他们手头的存款只够买原材料,剩下的钱从何而来?令夫妻俩感动的是,亲戚朋友们听到他们的难处,纷纷拿钱上门支援,王家一千、钱家八百,很快便凑够了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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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随,大锤小锤奏响幸福曲
1984年,铁匠铺正式营业。新的问题随即出现,打铁需要两人配合,招个伙计还需要支付工资,于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叶百根只能从拉风箱烧火炉开始学。“起先,根本把控不好,火候大了,铁料会软,火候小了太硬。人站在火炉边热得受不了。”叶百根说,幸好,丈夫不厌其烦指导,她慢慢找到了诀窍,成了徐永康的得力助手。
夫妻俩的“大锤小锤”组合自此上线。徐永康握小锤(重2公斤),是指挥节奏的“师傅”,叶百根握大锤(重8公斤),是听话懂事的“徒弟”,小锤落在哪里,大锤就跟着砸向哪里。火星在两人之间飞溅,铁块在砧上慢慢变形,制成剪刀、摩托车零件等标准产品。
“虽然亲戚朋友没提还钱的事,但我们总想着早点还清。”回忆当时的生活,夫妻俩记忆犹新,每天起早贪黑,劳作12小时以上,累了困了就接一盆冷水洗脸提振精神接着干,什么样的单子都接,就这样竭尽全力干了3年,总算将欠债全部还清,打铁铺顺利步入正轨。
这一开,就是41年多,铺子的位置从未挪动。如今,小小的打铁铺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刀、砍刀,以及除草用的锄头、补酒坛用的锤子、夹取冰块用的钳子等——这些都是他亲手锻打的“作品”,加起来足足有上百种。如今,夫妻俩仍每天至少打铁4小时以上。
“这里有很多都是后来慢慢研究出来的。”徐永康介绍,上世纪打铁铺的订单大多来自集体企业标准件厂,打的是配件;进入21世纪,工厂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来自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少。于是,他们开拓新市场,打铁的品类朝着多元化转型,收获了一批固定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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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在外,韩国、俄罗斯客人慕名前来下单
近几年,随着社会发展和时代变迁,大量传统手工铁器退出了市场,打铁铺该如何生存下去?徐永康在坚守传统铁器捶打的同时,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恰好,2015年越城区启动黄酒小镇建设,打铁铺周边迎来了一批古建筑修缮专家与工人,他嗅到了商机,决定根据需求“研发”新的铁器。
古建筑修缮所用的铁质器具不少,每一件都有自己的特性,且制作铁器需要一气呵成,无法返工,徐永康仔细研究。以斧头为例,需要先将铁料切割成方形,放入1300多摄氏度的火炉中烧红,再拿出来反复捶打,最难的部分在于钻斧眼,必须要形状规整、位置适中。他做的斧子不崩口、不卷边,深受大家欢迎。
如今,黄酒小镇名气越来越大,文旅产业越做越红火,引来了一大批游客,其中,有不少人被徐永康和叶百根打铁时火花四溅的场景所震撼,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徐永康的打铁铺成为了小镇的“网红地”,每天都会有人来参观打卡。
在和游客的交流中,徐永康发现,大家对家用刀具的需求最高,且针对不同场景希望有不同的刀具。他便在菜刀上下功夫,切肉的砍刀、切菜的菜刀,刀型设计、重量等均不一样。正是因为这份用心,铁匠铺的生意很不错,平均每天有两三百元收入,还有远从俄罗斯、韩国而来的游客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