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绫红
在中国古代的传说故事里,太阳有着无比耀眼的光环:羲和、金乌、金轮,美轮美奂,披金戴银。一说出这些词,仿佛看到了它的发光模样。
传说太阳展现了文化的纹理和绵延。而在科学家的眼中,太阳它是一颗黄矮星,寿命大致为一百亿年。我辈俗人不会太关注这些,太阳当头照,是冬天最朴实的愿望。
眼前的冬天与往年无异,叹一声几缕青丝转白发。旧时心情,今朝起伏,流水落花秋去也,小楼昨夜难成眠。笔耕觉倦,睡意袭来,强作精神,闲翻《聊斋志异》。书里书外,境地几分相似,几分朦胧。聊斋里的冬天一如既往漫长,漫长得无穷无尽。纸上相逢,故人在前,只羡慕,不嫉妒,更无恨。他得了庄子笔意,上天入地,摘星下酒,妙笔端出人间仙境。无奈,于我而言,一盏青灯,独坐幽篁,几近入定,有时竟倏忽觉得文字如长白山的野参捉摸不定,有心寻它,竟如镜花水月。
踏入时间的河流,太阳的倒影如一江春水,不徐不疾,却滋润心田。不喜冬日里的风,唯独向往这一季的暖阳。暖阳之暖,暖在相遇之欢,总与辞旧相随,与迎新相伴。
流年似梦,带领我驶入回忆的隧道。儿时的旧屋,平顶别有洞天,别开生面,别具一格。
在楼上,在水泥地的平行世界里,我躺入它的怀抱,感觉阳光的恩宠。天上是道道金光,照亮了童年的梦,让寒冷无处遁形。那时候,感觉有大把的时间,父母没有手机,我也没有手机。线下的生活,有寻常日子的欢喜。我做我的事,我发我的呆;父母忙父母的活,父母想父母的心事。突然觉得那样的光阴充满了难以言语的幸福和满足。
我们这一生,忙忙碌碌的时刻想必太多,而太阳总在提醒我们慢下来,靠近它,在某个辰光,某个角度,甚至不妨直视。毕竟,阳光的背面是阴影,而阴影的另一面是阳光的眷顾。
那些老人们,一到冬天,就会聚在一起。他们像约好了去看电影似的,准时、耐心、满足。在某个空间聚集,或许不说话,或许喋喋不休,如同孩提。我知道,老人们在阳光下享受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当下的沉浸式体验,其间自然也有隐约的“忘掉过往”之意味。
新一辈则有不同的观点。他们对生存的压力感知更为直接,晒太阳能让人改善情绪,疏解抑郁,延缓衰老。他们的手机祝福里肯定走过这么一句:牙齿天天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值得收藏,因为,它拉着我们走向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