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层暖锅。
火熜、汤婆子与饭囤(从左至右)。
暖锅。
凛冬已至,寒意渐浓。如今的冬日取暖,早已是暖风机、小太阳、电热毯的“主场”,更有集取暖、煮茶、涮锅于一体的“围炉取暖桌”,能让一屋人顷刻间暖意融融。当我们坐拥各式现代化取暖器具时,可曾想过,数十年前的老绍兴人,是靠什么驱散冬日严寒?不妨一同回溯那些藏着烟火气的暖冬老物件。
质朴的暖意:
大灶与火盆
烤火,是人类最原始的取暖方式,这份温暖,也曾照亮老绍兴人的冬日时光。我们不妨将目光聚焦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看看那时的取暖日常。
彼时的绍兴农村,尤其是南部山区,家家户户大都垒着一口大灶。这口大灶,既承担着烧水煮饭的重任,又是冬日里的“取暖神器”。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灶前的一方天地。无论是掌勺烧饭的主妇,还是闲来无事的老人孩童,都爱凑在灶边,伸手烤火,让暖意从指尖漫遍全身。
那时的燃料,也处处透着乡土的质朴。脱粒后的稻草,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山上的枯枝败叶,只需挎着竹篮走一趟,便能满载而归。而城里的居民,虽没有现成的稻草可用,却也能买到价格低廉的枯木柴枝。笔者至今清晰记得,离老宅不远的长桥南岸、小柴场弄北首东侧(今劳动路东首、保佑桥直街北首一带),曾有一家专卖木柴的柴店。约莫1962年前后,笔者还和姐姐一起去这家店里买过烧饭用的木柴。住在柴店附近的外祖母,更是常去店旁清扫散落的枯枝败叶,攒起来当作引火的燃料。每到冬日,街巷里也总有人捡拾风吹落的树枝落叶,晒干后充作薪火,一草一木都成了抵御严寒的“武器”。
相较于大灶的日常相伴,火盆的暖意,则更多带着岁末的闲适。待到年终岁尾,田里的农活告一段落,城里的人们也迎来了年假,家家户户便会搬出大铁盆,在天井或院落里燃起干柴。火光摇曳,邻里围坐,闲话家常,暖意与年味便在烟火缭绕中渐渐浓厚起来。
贴身的温暖:手炉与火熜
在老绍兴的冬日里,还有两样铜制取暖物件,堪称“移动的暖宝宝”,那便是手炉与火熜。
二者皆为铜铸,却各有乾坤。手炉身形小巧,多以紫铜打造,如其名,专为暖手而生。捧一只手炉在掌心,炭火的温度透过铜壁缓缓渗出,足以驱散指尖的寒意。火熜则要大许多,材质多为黄铜,用途也更为多样。它既能暖手暖脚,还能用来烘干婴儿的湿尿布;若是将它放进稻草编织或木板打造的“囤窠”里,便是孩子们专属的暖座。
于这些孩童而言,火熜更藏着一份独有的乐趣。偷偷将几颗生毛豆、一截生番薯、一把罗汉豆或是几片年糕,埋进火熜的炭火里,静静等候片刻,便能收获一份喷香的零嘴。炭火煨熟的食物,带着烟火的焦香,是老绍兴人冬日里最难忘的滋味。
时光流转,随着时代的进步,手炉与火熜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取而代之的,是同样以黄铜制成的汤婆子,以及更为轻便的橡胶热水袋。这些新生的取暖物件,延续着冬日的温暖,也悄然改写着老绍兴人的暖冬记忆。
暖胃的守护:饭囤与暖锅
如今有了电饭煲,保温热饭早已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前,老绍兴人想要留住一碗热饭的温度,靠的是一只朴素的“饭囤”。这种用稻草编织而成的器具,看似简陋,却能将刚出锅的米饭妥善安放,隔绝寒气,让家人归来时,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若是在冬日里,想要随时吃上热气腾腾的菜肴,老绍兴人的智慧则凝结在了一口“暖锅”里。暖锅多以薄紫铜皮制成,导热迅速,锅的中间留有炉膛,点燃木炭,便能持续供热。即便是生的荤素食材,放进暖锅里,都能慢慢炖煮成鲜香的菜肴。更精巧的是双层暖锅,底层可煨出什锦、三鲜这样的暖汤,上层还能蒸制各色菜品,一锅便能满足全家人的味蕾。
隆冬时节,屋外朔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暖锅里炭火正旺,汤汁咕嘟作响,满室鲜香。一家人围坐桌前,守着这口暖锅,暖意从胃里升腾,漫过全身,便是老绍兴人最惬意的冬日时光。
(图片拍摄于绍兴市古越生活品爱心陈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