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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晚报

另辟蹊径学木工

日期: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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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岁月歌       上一篇    下一篇

  1969年暑假,闲逛的我路过一家木工作坊,只因多看了一眼,竟被深深吸引。那里的刨花香香使我舒心、斧凿声声令我陶醉、榫卯巧巧让我着迷,勾起了我自学木工的念头。于是一有空,我便去“偷拳头”,把锯、劈、刨、凿等基本手法熟记在心。

  自认为看得差不多了,便试着当起了“野木作”。手头啥都没有,就把菜刀当斧头、用起子凿眼、捡来断钢锯条开榫、拿樘柴和废弃的搓衣板作材料。几经艰难,第一条小方凳终于出炉了。虽然七歪八斜粗糙无比,堪称世界上最难看的凳子,但这是由一个年仅15岁的少年无师自通独立完成的,犹如小荷露尖、春笋探头,意义非同一般。

  家人们见我有这爱好和“天赋”,认为木工是正经行当,也是一门“掼不死”的手艺,就全力支持我。父亲给我置办了锯、刨等工具;小爹的新年礼物是一支三分凿;大舅舅挖了块古墙砖给我当磨刀石;母亲则去请了昵称“哑子阿狗”的老木匠来给我开窍。

  我问阿狗师傅:“木工最重要的是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最…最要紧的…是…是…‘木’…‘木’!”起初我以为是指木头要好,但转而一想,如果手艺不好,木材再好也无济于事呀。后来猛然想到,旧时的木匠习惯用竹片蘸墨水来画线,他说的“木”其实是“墨”,即画线。对对对!只有把线画正确画精确了,打出来的家具才会严丝合缝、牢固美观。

  唱歌先学谱,木工先学“墨”!学“墨”没有捷径可走,一靠悟,二靠练,但我到哪里去练呢?当时连烧饭的柴火都要凭票供应,家里根本没有木料可供练习。眼看工具生锈,学技无望,心里那个急呀。忽一日,读到一本书中关于“小人国”的故事。发现这个国家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里的人身高都不足6英寸,因此生活资料可以大大节省。受此启发,我突发奇想,何不另辟蹊径,学着做些“小人国”里的“迷你”型家具呢。不求实用,只求省料,意在学技,重在练“墨”。

  思路决定出路!微型家具用料果然很省,还能利用边角废料,无米之炊的难题迎刃而解。我甩开膀子,认真揣摩,仔细画“墨”,边学边悟,按缩小五倍的比例精心制作了微型写字台、大衣柜、五斗柜等多种家具。看到这些结构齐全、细节逼真、抽屉能拉门能开的“工艺品”,大家无不啧啧称奇。更高兴的是因为完全仿真了家具的结构,从中学到了最重要的“墨”,收获很大。后来我结婚用的家具,就是根据这些原型轻车熟路放大自制而成,说明这种特定时期下另辟蹊径学木工的方法,是正确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