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青石板路,是我小时候的游乐场。那些石头被踩得光溜溜的,有的地方凸起来一小块,像藏着的小惊喜。我总爱光着脚在上面跑,脚心被硌得有点痒,却笑得停不下来。
老街的早晨,是被油条的香味“拽”醒的。街口李爷爷的早餐摊支着口大铁锅,油烧得滋滋响,他把面团抻成长条,“啪”地扔进锅里,很快就浮起一根金黄的油条,像条小泥鳅在油里翻来翻去。我攥着外婆给的两块钱跑过去,李爷爷总会多夹半根给我,用手摸摸我的头:“慢点吃,别烫着。”
往前走几步,是张奶奶的报纸店。玻璃柜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墙上挂满了报纸。老爷们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偶尔抬起头,用手指敲敲报纸说:“这事儿说得在理。”我总爱趴在柜台上,看张奶奶用系着红绳的铅笔在账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
现在再回老家,李爷爷的头发更白了,张奶奶的眼镜片更厚了。可青石板还是硌脚,油条还是那么香,趴在桥栏上,好像还能听见自己小时候的笑声,顺着河水,漂得老远老远。
(诸暨市唐诗里·文学创作 楼梓轩 指导老师 周文瑶)